初夏的风带着栀子花的香气,从操场围栏的缝隙里钻进来,拂过林砚被夕阳晒得温热的侧脸。他刚结束一场篮球赛,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濡湿,贴在饱满的额头上,运动服的领口敞开着,露出线条清晰的锁骨。
江野就坐在场边的看台上,手里拿着两瓶冰水,目光黏在林砚身上,像只守着猎物的小兽。刚才林砚突破上篮时被对方球员撞到,虽然没什么大事,江野却差点从看台上跳下去,直到看到林砚稳稳落地,冲他比了个“OK”的手势,他悬着的心才落回肚子里。
“过来。”江野朝林砚招招手,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林砚笑着跑过去,运动鞋踩在塑胶跑道上,发出轻快的声响。他在江野身边坐下,刚想拿过冰水,就被江野一把拽住手腕,拉进了怀里。
“唔……”林砚猝不及防,鼻尖撞在江野坚硬的肩膀上,有点疼。他想推开,却被抱得更紧,江野的下巴抵在他的发顶,呼吸带着运动后的急促和灼热。
“下次不准那么拼。”江野的声音闷闷的,带着点后怕,“刚才多危险,要是摔下来怎么办?”
林砚被他勒得有点喘不过气,却没真的挣扎。他能感觉到江野胸膛的震动,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洗衣液香味混合着阳光的味道,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暖暖的。
“知道了,江大队长。”林砚笑着调侃,抬手拍了拍江野的背,“我这不是没事吗?你看,进球了呢。”
江野这才松开他,却还是紧紧抓着他的手腕不放,像是怕一松手人就会跑掉。他拧开冰水瓶盖,递到林砚嘴边:“先喝点水。”
林砚就着他的手喝了两口,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驱散了运动后的燥热。他看着江野紧蹙的眉头,忍不住伸手抚平:“别皱着眉了,像个小老头。”
江野被他戳得一愣,随即抓住他作乱的手,放在唇边轻轻咬了一下,力道不重,带着点惩罚的意味,眼神却软得像一汪春水:“还不是担心你。”
两人坐在看台上,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交叠在一起,分不清彼此。远处的教学楼传来下课铃声,喧闹的人声渐渐远去,只剩下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和彼此清晰的心跳。
“对了,”林砚忽然想起什么,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奖状,递到江野面前,眼睛亮晶晶的,“今天物理竞赛拿了一等奖,给你的。”
那是张皱巴巴的奖状,边角还沾着点灰尘,显然是被精心揣了很久。江野接过来,手指轻轻摩挲着上面“林砚”两个字,眼眶忽然有点发热。
他知道林砚为了这次竞赛有多拼。每天晚上学到深夜,台灯的光透过窗帘缝隙照出来,像一颗倔强的星星。他好几次想让林砚早点休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我给你热了牛奶”“这道题我会,要不要讲给你听”。
“很棒。”江野把奖状小心翼翼地折好,放进自己的口袋里,像是收藏了一件稀世珍宝。他看着林砚,眼神认真得不像话,“林砚,我们……”
话没说完,就被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断。
“林砚!江野!班主任叫你们去办公室!”班长气喘吁吁地跑过来,看到两人交握的手,暧昧地眨了眨眼,“好像是说……关于下周去市里参加物理夏令营的事。”
林砚和江野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惊喜。他们俩都报名了这个夏令营,却没告诉对方。
“走。”江野站起身,很自然地牵住林砚的手,十指相扣。
林砚的指尖被他掌心的温度烫得有点痒,脸上泛起淡淡的红晕,却任由他牵着,跟着他往教学楼走。
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更长了,两只紧握的手在余晖中晃出细碎的光斑。江野的步子很大,却刻意放慢了速度配合林砚,偶尔低头看一眼身边的人,嘴角就忍不住上扬。
“对了,”林砚忽然想起什么,抬头问江野,“你上次说的那道物理题,解法我想出来了,回去讲给你听?”
江野低头,撞进他亮晶晶的眼里,像盛着整个宇宙的星光。他笑了,露出两颗小小的虎牙,凑到林砚耳边,声音低沉而温柔:“好啊,不过……”
他故意顿了顿,看着林砚好奇的眼神,在他耳边轻轻吹了口气:“讲题之前,是不是该有奖励?比如……一个吻?”
林砚的脸“腾”地一下红透了,像熟透的苹果。他猛地甩开江野的手,转身就跑,声音带着点羞恼:“江野!你流氓!”
江野笑着追上去,阳光洒在他年轻的脸上,笑容灿烂得晃眼。他知道,林砚没真的生气,因为他跑的时候,悄悄回头看了一眼,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晚风拂过,带来远处食堂饭菜的香气,也带来了少年心事的甜。江野看着前面跑远的身影,加快脚步追了上去,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要快点长大啊,快点长大,就能光明正大地告诉所有人,林砚是他的,只能是他的。
而跑在前面的林砚,手指轻轻碰了碰发烫的耳朵,嘴角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住。他偷偷放慢了脚步,听着身后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心里像揣了只小兔子,怦怦直跳。
也许,这样的日子,也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