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自习的铃声刚落,江野就拽着林砚往操场跑,书包带在身后甩得啪嗒响。夜风卷着桂花香扑过来,林砚被他拉着跑,手腕都被攥得发烫,忍不住问:“跑这么快干什么?”
江野没回头,只把他拽到看台后面的阴影里,才松开手。他背对着光,林砚看不清他的表情,只听见他窸窸窣窣摸出个小盒子,塞到自己手里:“给你的。”
盒子是绒面的,捏在手里软软的。林砚打开时,借着远处的路灯看见两枚银戒指,款式简单,戒面光溜溜的,只在内侧刻了个极小的“野”和“砚”。
“这是……”林砚的指尖顿在盒子上,心跳突然乱了节拍。
“情侣款。”江野的声音有点硬,像是在咬牙,“老板说刻字免费,我就……”他没说下去,耳尖却在昏暗中泛着红,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
林砚捏起刻着“野”字的那枚,戒指的金属凉意透过指尖漫上来,却烫得他眼眶发热。他抬头时,正好撞见江野偷偷看他,眼神里藏着点紧张,像怕被拒绝的小孩。
“挺好看的。”林砚的声音放得很轻,低头想把戒指戴在自己手上,又想起刻的字,手顿了顿。
“那个……”江野忽然伸手,指尖碰到他的手背,“刻反了,你的是这个。”他拿起刻着“砚”的戒指,小心翼翼地往林砚无名指上套。
戒指的尺寸刚刚好,银圈贴着皮肤,凉丝丝的。林砚看着他专注的侧脸,睫毛在眼下投出小扇子似的影,忽然觉得喉咙发紧。
“你的。”林砚拿起另一枚,指尖带着点抖,往江野手上戴。他的指节比自己粗些,林砚套了两下才戴上,指尖不小心蹭过他的掌心,两人都像被烫到似的缩回手。
空气里突然安静下来,只有风吹过桂花树的沙沙声。林砚低头看着手上的戒指,银面映着自己发红的脸,刚想抬头说点什么,就被江野猛地拽进怀里。
他的吻来得又急又轻,像怕碰碎了什么似的,落在林砚的唇角。林砚的睫毛颤了颤,抬手攥住江野的衣角,却没推开。江野感觉到他的默许,胆子大了些,加深了这个吻,带着点桂花的甜香,缠缠绵绵的。
直到林砚喘不过气来,偏过头躲开,江野才抵着他的额头,粗声喘气:“林砚……”
“嗯?”林砚的声音软得像棉花,脸颊烫得能煎蛋。
“戴着,别摘。”江野的手指轻轻碰了碰他无名指上的戒指,语气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紧张。
林砚看着他泛红的眼角,忽然笑了,踮起脚尖,飞快地在他唇上啄了一下:“不摘。”
月光从看台的缝隙里漏下来,照在两人交握的手上,两枚银戒指在夜色里闪着细碎的光,像藏了整个秋天的星星。
第二天早读课,林砚摊开课本时,指尖总不自觉地蹭过无名指上的银戒。冰凉的金属贴着皮肤,却像带着江野身上的温度,烫得他心尖发颤。
前桌忽然转过来借橡皮,目光在他手上顿了顿,惊讶地睁大眼:“林砚,你戴戒指了?”
林砚的耳尖“腾”地红了,慌忙把手往课桌底下缩,含糊道:“……嗯,装饰品。”
话音刚落,后颈就被轻轻戳了一下。他回头,江野正趴在桌上,半边脸埋在臂弯里,只露出双亮晶晶的眼睛,视线落在他手上,嘴角扬着促狭的笑。
“怕什么?”江野用气音说,指尖又往他手背上碰了碰,故意让戒指相撞发出清脆的“叮”声,“昨天谁说不摘的?”
林砚被他逗得脸颊发烫,伸手想拍开他的手,却被江野顺势握住。两人的手指在课桌下交缠,两枚戒指贴在一起,凉丝丝的,却让掌心沁出了薄汗。
早读铃声响时,江野才不情不愿地松开手,临走前还在他手心里挠了一下,惹得林砚差点把笔捏掉。
一整天下来,总有人注意到他们手上的戒指。有人窃窃私语,有人投来好奇的目光,林砚起初还会紧张,直到体育课自由活动时,江野把他拉到操场角落,不由分说地握住他的手,举起来对着阳光晃了晃。
“看,挺配的。”江野的语气带着点炫耀,眼里的光比阳光还亮。
林砚看着他坦荡的样子,忽然就不紧张了。他反手回握,两枚戒指在阳光下闪着光,像在宣告什么。风吹过两人交握的手,带着青草的气息,林砚低头时,正好撞见江野眼里的自己——脸颊微红,却笑得认真。
放学路上,江野把书包甩到肩上,手指总忍不住勾着林砚的手指晃。路过校门口的文具店时,他突然停下脚步,拽着林砚走了进去。
“老板,要两个戒指盒。”江野指着货架最上层的小盒子说。
林砚愣了一下:“买这个干什么?”
“总不能一直戴着睡觉吧?”江野拿起两个蓝色的盒子,塞进他手里,“晚上摘下来放好,别弄丢了。”
林砚看着盒子上印着的小熊图案,忽然想起昨晚江野笨拙地给他戴戒指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他把盒子塞进书包,指尖碰到江野的手,两人相视一笑,都没说话,却像有什么东西在空气里悄悄发了芽。
路灯亮起来时,江野忽然停下脚步,从口袋里摸出颗水果糖,剥开糖纸塞进林砚嘴里。橘子味的甜在舌尖蔓延开,林砚正想说话,就被江野低头吻住了。
戒指相碰的轻响混在晚风里,江野的吻带着糖的甜,温柔得不像话。直到林砚的脸颊烫得像火烧,他才松开手,抵着他的额头笑:“甜吗?”
林砚含着糖,说不出话,只能用力点头。
夜色渐浓,两人手牵着手往家走,戒指在路灯下明明灭灭。林砚看着地上交叠的影子,忽然觉得,原来喜欢一个人,连手上的小物件,都能变得这么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