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一块

卧室的台灯调至最暗，暖黄的光晕刚好圈住半张床。江野靠在床头，林砚窝在他身侧，膝盖抵着他的小腿，指尖无意识地抠着被单上的纹路。

“今天在学校，周明他们说……”林砚忽然开口，声音被夜色泡得发软，“说你为了给我抢最后一份限量版习题册，跟人在书店吵起来了。”

江野嗤笑一声，伸手揉乱他的头发：“那帮孙子就知道瞎传，明明是他们先动手推搡你。”他顿了顿，指尖滑到林砚的下巴，轻轻抬了抬，“不过习题册是真难抢，下次想要什么，直接跟我说。”

林砚的睫毛颤了颤，往他怀里缩了缩：“我不是想要习题册……”声音低得像叹息，“我是想说，别总为我打架。”

江野沉默了会儿，把他搂得更紧些，下巴抵着他发顶：“我见不得别人欺负你。”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从第一次在图书馆看见你，你蹲在地上捡散落的书，阳光落在你发梢上，那时候我就想，这人得护着。”

林砚的心跳漏了一拍，伸手攥住他的衣角：“江野，我……”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江野打断他，指尖摩挲着他的耳垂，那里的皮肤薄得能看见血管，“我喜欢你，不是一时兴起，是想每天早上给你带热牛奶，想……”

话没说完，就被林砚抬头吻住了唇。这个吻很轻，像羽毛落在心尖上，带着点试探的柔软。分开时，林砚的眼睛亮得像盛了星光：“我也是。”

他很少说这样直白的话，此刻却一字一顿，清晰得很：“从你把自己的物理笔记偷偷塞给我，上面写满了给我讲题的标注开始，我就……”

江野没让他说完，低头加深了这个吻。台灯的光晕里，两人交叠的影子轻轻晃动，被单上的褶皱里藏着没说出口的后半句，却在彼此收紧的怀抱里，落得无比安稳。

“睡吧。”江野拍了拍他的背，像哄小孩似的，“明天还要早起背单词。”

林砚“嗯”了一声，往他怀里钻得更深，鼻尖抵着他的锁骨，能闻到淡淡的洗衣液香。黑暗中，江野的手指穿过他的发缝，轻轻梳着，直到听见怀里人均匀的呼吸声，才低头在他发顶印下一个轻吻。

“晚安，我的学霸。”

月光从窗帘缝里钻进来，刚好照亮林砚嘴角扬起的弧度，像藏了颗糖。

晨光漫进窗帘时，林砚是被鼻尖的痒意弄醒的。江野正用指尖轻轻戳着他的脸颊，见他睁眼，挑眉笑了笑：“学霸，该起来背单词了。”

林砚没动，往被子里缩了缩，声音还带着刚醒的沙哑：“再睡五分钟。”

“不行。”江野伸手把他从被子里捞出来，指尖故意划过他的腰侧，惹得林砚痒得蜷起身子，“昨天是谁说要赶在月考前进前十的？”

林砚红着脸拍开他的手，却被江野顺势握住。两人的手指交缠在一起，晨光落在手背上，暖融融的。

“早餐想吃什么？”江野低头问，呼吸扫过林砚的额角，带着点牛奶的甜香——是早上刚热过的牛奶，他总记得林砚不爱喝凉的。

“都可以。”林砚避开他的视线，目光落在床头柜上的物理笔记上，那是江野昨晚熬夜整理的，上面用红笔圈出了他总错的题型，字迹比平时工整了许多。

江野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嘴角扬得更高：“别偷懒，等会儿我抽查。”

林砚“嗯”了一声，看着江野转身去厨房的背影，忽然想起昨晚睡前，这人抱着他的物理书啃了半宿，嘴里还嘟囔着“这破题怎么比打架还难”。那副认真又笨拙的样子，让他忍不住弯了弯唇角。

煎蛋的香气飘过来时，林砚已经坐在书桌前翻笔记了。江野端着盘子进来，把一杯热牛奶放在他手边，煎蛋的边缘焦得恰到好处——他记得林砚喜欢这样的。

“先吃早饭。”江野把盘子塞进他手里，自己则靠在桌边，看着他小口小口地吃，“对了，周末去图书馆？我妈昨天寄了套新的习题册，你帮我看看。”

林砚抬眼：“你不是说习题册是给书呆子做的吗？”

江野挠了挠头，耳尖微红：“那不是……想跟你待一块儿嘛。”

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两人身上，林砚咬着勺子，忽然觉得，原来背单词的清晨，也可以这么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