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

傍晚的巷口光线昏沉，几个染着杂毛的混混把林砚堵在墙角，为首的黄毛晃着手里的钢管，语气吊儿郎当：“听说你就是那个总跟江野混在一起的书呆子？他罩着你，我们倒要看看今天谁来救你。”

林砚攥紧了书包带，后背抵着冰冷的墙，指尖微微发颤，却还是挺直了脊背：“你们想干什么？”

“不干什么，”黄毛嗤笑一声，伸手就要去拽他的衣领，“就是想让你转告江野，别太嚣张——”

话音未落，一道黑影猛地踹开巷口的垃圾桶，发出“哐当”巨响。江野抄着根拖把杆站在那里，校服外套敞开着，眼神冷得像淬了冰：“动他试试。”

混混们显然认识他，脸色瞬间变了变。黄毛强撑着嚣张：“江野，你少多管闲事——”

“他的事，就是我的事。”江野把拖把杆往地上一顿，水泥地被砸出个浅坑，“滚。”

黄毛咬了咬牙，看了眼江野身后的林砚，又掂量了下双方的架势，最终骂骂咧咧地带人跑了。巷口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

江野扔掉拖把杆，快步走到林砚面前，上下打量他：“没受伤吧？”见他摇头，才松了口气，伸手把他拽离墙角，指尖触到他冰凉的手，下意识握紧了些，“跟你说过放学等我，怎么又自己走？”

林砚看着他，眼眶有点发热。刚才江野冲进来的时候，外套被风掀起，侧脸的线条在昏暗中格外锋利，却让他莫名觉得安心。“我……”他张了张嘴，声音有点哑，“谢谢你。”

“谢什么，”江野别过脸，耳根有点红，“他们就是欠揍。”

“我请你吃饭吧。”林砚突然说，语气很认真，“就现在，巷尾那家面馆，我知道你喜欢吃他们家的牛肉面。”

江野愣了下，转头看他，发现他眼里还带着点没褪去的后怕，却亮得惊人。“行啊，”他勾了勾嘴角，伸手揉了揉林砚的头发，把他额前的碎发揉得乱糟糟，“不过得我付钱，哪有让你请的道理。”

“不行，说好我请的。”林砚固执地拽住他的袖口，指尖轻轻蜷着布料，“你救了我，我总得表示一下。”

江野看着他泛红的耳尖，没再反驳，任由他拽着往前走。巷口的路灯亮了，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手臂偶尔碰到一起，像有微弱的电流窜过。

面馆里热气腾腾，林砚把刚端上来的牛肉面往江野面前推了推：“多加点辣，我记得你爱吃。”江野低头吃面时，他又悄悄把自己碗里的卤蛋夹了过去，动作自然得像做过千百遍。

江野抬头看他，眼里带着笑意：“你不吃？”

“我不爱吃蛋黄。”林砚说着，夹起一筷子面塞进嘴里，脸颊鼓鼓的，像只仓鼠。

江野没戳穿他——上次一起吃饭，他明明把蛋黄吃得干干净净。他低头咬了口卤蛋，咸香的味道混着心里的暖意，比任何时候都要好吃。

吃完面走出店门，晚风带着凉意，林砚下意识缩了缩脖子。江野见状，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他肩上，带着他身上的温度，还残留着淡淡的皂角香。“披上，别感冒了。”

林砚拽了拽外套，刚好盖住手背，抬头时撞进江野带着笑意的眼睛里，突然觉得，这个有点惊险的傍晚，好像也没那么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