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阳光斜斜切进院子,晒得晾衣绳上的白衬衫泛着暖光。江野拎着半桶泡泡水进来时,林砚正蹲在盆前跟一件沾了墨渍的校服较劲,指尖捏着肥皂反复搓揉,额角渗出细密的汗。
“笨死了。”江野把桶往地上一放,水花溅起几滴在他手背上,“墨渍得用米汤泡,你这搓到天黑也没用。”
林砚抬头看他,鼻尖沾了点泡沫,像只刚偷喝了牛奶的猫:“你怎么知道?”
“我妈以前总这么弄。”江野蹲下来,夺过他手里的校服扔进新盆,又从厨房舀来半碗米汤倒进去,“泡一刻钟再搓,保证干净。”他说着挽起袖子,露出小臂上几道浅浅的疤——那是上次帮林砚解围时,跟校外混混打架留下的。
林砚没说话,只是把肥皂往他那边推了推。江野的手指粗粝,搓衣服时力道大得像在揉面团,泡沫溅得满脸都是。林砚忍不住笑出声,伸手想帮他擦掉,指尖刚碰到他脸颊,江野就猛地偏头躲开,耳朵却红了:“笑什么?我洗得比你干净。”
“是是是。”林砚憋着笑,拿起他的运动服慢慢搓,“不过你这衣服袖口都磨破了,该换件新的了。”
“不用,缝缝还能穿。”江野说得随意,眼睛却瞟向林砚白净的手腕——那里连块茧子都没有,跟他这双布满厚茧的手比,像两双手生在不同的世界。
泡沫越积越多,沾了两人满手满身。江野突然伸手,用沾着泡泡的手指在林砚鼻尖点了一下:“变成小花猫了。”林砚也不甘示弱,抓起一团泡沫糊在他脸上,两人顿时闹作一团,洗衣液的清香混着笑声漫出院子。
后来江野拎着拧干的衣服往绳上挂,林砚就踮着脚给他递夹子。阳光穿过水汽,在两人交叠的手臂上投下细碎的光斑。江野看着林砚认真的侧脸,突然说:“以后你的衣服,我来洗。”
林砚手一顿,夹子“啪嗒”掉在筐里:“为什么?”
“你手笨。”江野别过脸,耳根还沾着点泡沫,“而且……我洗得快。”
风拂过晾衣绳,衬衫和运动服轻轻碰撞,像谁在悄悄应和。林砚捡起夹子,看着江野笨拙却认真地把衣服抻平,突然觉得,原来一起洗衣服的时光,比解出最难的题还要让人心里发暖。
江野的动作顿了顿,阳光落在他睫毛上,投下一小片阴影。他转过身,看着林砚鼻尖上还没擦净的泡沫,突然倾身靠近,用指腹轻轻蹭掉那点白,随即俯头,在林砚脸颊上留下一个轻得像羽毛拂过的吻。
林砚猛地睁大了眼,脸颊瞬间烧了起来,连带着耳根都红透了。江野却像没事人一样,直起身继续挂衣服,只是耳根悄悄泛起一层薄红,声音有点含糊:“……刚才泡沫蹭你脸上了,帮你弄掉。”
晾衣绳上的衬衫被风吹得轻轻摇晃,带着洗衣液的清香扑了满脸。林砚抬手摸了摸被吻过的地方,指尖滚烫,心跳得像要撞开胸膛——原来校霸的温柔,是藏在笨拙里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