围巾

放学铃刚响，林砚正收拾书包，就被一道阴影罩住。他抬头，撞进江野带着点痞气的笑眼里——对方斜倚着门框，校服外套松垮地搭在肩上，手里拎着个鼓鼓囊囊的袋子，看起来和平时没两样，耳根却悄悄泛着红。

“喂，给你的。”江野把袋子往他桌上一放，拉链没拉好，露出一截灰蓝色的毛线边。

林砚愣住了。那毛线的颜色他认得，是江野前阵子总揣在兜里的那团，当时他还笑对方“学女生织东西”，被江野摁着脑袋揉了半天头发。

“你织的？”他小心翼翼地拉开拉链，一条歪歪扭扭的围巾躺在里面，针脚忽松忽紧，有的地方还漏了线，却看得人心里发软。

江野别过脸，踢了踢桌腿：“闲得慌弄的，不要就扔了。”

林砚没说话，拿出围巾围在脖子上。长度刚刚好，毛线有点扎，却带着暖暖的温度。他抬头时，正好对上江野偷瞄过来的眼神，对方慌忙转开脸，耳尖红得快要滴血。

“挺暖和的。”林砚忍不住笑了，伸手拽了拽围巾，故意往他身边凑了凑，“就是针脚有点……特别。”

“嫌丑？”江野挑眉，伸手就要抢，“还给我！”

林砚往后躲，却被他拽住手腕。力道不大，带着点试探的温柔。江野往前一步，把他圈在课桌和自己之间，低头看着他脖子上的围巾，声音放得很低：“不丑就好。”

呼吸交缠在一起，林砚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洗衣粉味。他下意识想退，却被江野按住后颈，轻轻往自己这边带了带。“别动，”江野的指尖有点抖，“让我看看。”

看什么？看他泛红的脸，还是看那条丑丑的围巾？林砚没敢问，只觉得脸颊发烫，脖子上的围巾像是突然变热了，烫得他想躲。

江野却突然伸手，把围巾在他颈间又绕了一圈，动作笨拙又认真。“这样更暖和。”他说，指腹不经意蹭过林砚的下巴，像电流窜过。

林砚的心跳瞬间乱了节奏，抬头时正好撞进他的眼睛——那里没有平时的张扬，只有满满的、快要溢出来的温柔。

“江野……”他刚想说点什么，就被对方轻轻按住了嘴唇。

“别说。”江野摇摇头，俯身靠得更近，鼻尖几乎碰到他的额头，“就让我抱一会儿。”

他轻轻环住林砚的腰，下巴抵在他发顶，动作带着点小心翼翼的珍视。林砚僵了一下，慢慢抬手，回抱住他的后背。校服布料下，能感受到他温热的体温和有力的心跳。

窗外的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分不清彼此。林砚把脸埋在江野的肩窝，闻着他身上干净的味道，突然觉得，这条歪歪扭扭的围巾，大概是他收到过最好的礼物。

“下次……”他闷闷地说，“我教你织，织整齐点。”

江野低笑起来，胸腔的震动透过相贴的身体传来，震得林砚心里发痒。“好啊，”他收紧手臂，在他耳边轻声说，“那你得天天陪着我，不然我学不会。”

林砚没说话，只是把围巾又紧了紧，把两个人的距离，收得更近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