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书馆

图书馆三楼的靠窗位置，阳光透过玻璃洒在摊开的习题册上，细小的尘埃在光里轻轻浮动。林砚正低头演算一道复杂的物理题，笔尖在草稿纸上沙沙滑动，江野就坐在旁边，看似在翻一本篮球杂志，视线却时不时飘到他身上。

“这里错了。”江野突然伸手，指尖点在林砚的草稿纸上，指腹不经意擦过他的手背，“加速度方向搞反了。”

林砚的笔尖顿了顿，顺着他指的地方看过去，果然发现了疏漏。他抬头想说话，却对上江野近在咫尺的目光，那目光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专注，让他的心跳漏了一拍，连忙低下头：“谢了。”

江野没收回手，反而顺着纸页轻轻划了划：“再算一遍，我看着。”

林砚深吸一口气，重新握起笔，可旁边那道视线太过灼热，他写着写着就有点走神，笔尖在纸上顿出一个小小的墨点。

“分心了。”江野低笑一声，伸手捏了捏他的耳垂，动作又轻又快，像在逗弄一只温顺的小动物，“认真点，林大学霸。”

林砚的耳朵瞬间红了，抬手拍开他的手，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点羞恼：“别闹，这里是图书馆。”

江野挑了挑眉，没再逗他，只是把椅子往他那边挪了挪，两人的肩膀轻轻靠在一起。他收起杂志，真的开始看林砚做题，偶尔在他卡壳时递上一句提示，声音压得极低，气音拂过林砚的耳畔，带着点痒。

过了一会儿，林砚觉得有点渴，刚想起身去接水，江野已经拿起他的水杯站了起来：“我去。”

他接了水回来，把杯子递给他时，特意试了试水温，才放到他手边：“温的。”

林砚看着那杯温度刚好的水，心里软软的。他抬起头，正好看到江野坐回椅子上，阳光落在他的侧脸上，把他眼尾的弧度勾勒得格外柔和。周围很安静，只有翻书声和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可他却清晰地听到了自己和身边人同步的心跳，沉稳又安心。

“这道题懂了吗？”林砚推了推眼镜，指着刚才那道物理题问他。

江野凑过来，肩膀更紧地贴着他，声音里带着点懒：“没懂，你再讲一遍。”

林砚无奈地笑了笑，清了清嗓子，开始从头讲解。阳光慢慢移动，在两人交叠的手臂上投下温暖的光斑，像一个无声的注脚，记录着这个安静又亲昵的午后。

从图书馆出来时，夕阳正把天空染成温柔的橘粉色。江野把最后一页习题纸塞进书包，拉上拉链的动作带着点如释重负的利落：“终于写完了，饿死了。”

林砚被他逗笑，推了推眼镜：“想吃什么？”

“你定。”江野很自然地伸手，接过林砚手里的书包，甩到自己肩上，“你选的都好吃。”

林砚的脸颊微微发烫，没反驳，只是往街角那家常去的馄饨店走。江野跟在他身边，步伐放慢了些，两人的胳膊时不时碰到一起，像有微弱的电流窜过。

馄饨店人不多，老板熟稔地打招呼：“两个小碗？”

“嗯，”林砚点头，又补充，“他的多放辣。”

江野挑了挑眉，在他对面坐下，手肘撑在桌上，托着下巴看他：“你怎么知道我想多放辣？”

“上次你把辣椒油倒了半瓶。”林砚说着，拿起桌上的纸巾，抽出一张递给他，“擦汗。”

江野的额角确实有层薄汗，大概是刚才做题太专注。他没接纸巾，反而微微前倾，把脸凑过去：“你帮我擦。”

周围有客人看过来，林砚的耳朵红了，却还是拿起纸巾，轻轻擦过他的额头。指尖碰到温热的皮肤，江野的睫毛颤了颤，眼神亮得像落了星星。

馄饨很快端上来，热气腾腾的。江野拿起勺子，先舀了一个吹凉，递到林砚嘴边：“尝尝，这家的虾仁馅挺鲜。”

林砚下意识地张嘴咬住，鲜美的汤汁在舌尖散开。他刚想自己动手，江野已经又舀了一个递过来，眼神带着点不容拒绝的认真：“再吃一个。”

“你自己吃啊。”林砚小声说，却还是乖乖张开了嘴。

江野看着他鼓着腮帮子咀嚼的样子，突然觉得这碗馄饨好像比平时更香了。他低下头，飞快地吃了几口，又把自己碗里的虾仁都挑出来，放进林砚碗里：“你多吃点，补补脑子。”

林砚瞪了他一眼，却把那些虾仁都吃了。

夕阳透过窗户照进来，在两人之间的桌面上投下暖融融的光。馄饨的香气混着淡淡的烟火气，弥漫在小小的店里。江野看着对面认真吃饭的人，突然觉得，比起在球场上挥汗如雨，这样安安静静地跟他待在一起，分一碗热腾腾的馄饨，好像更让人觉得踏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