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白

模拟考成绩出来那天，林砚的名字重新回到了榜首。放学时他抱着试卷往家走，江野像往常一样跟在旁边，踢着路上的小石子，踢得鞋尖都发了白。

走到巷口那棵老槐树下，林砚停下脚步，转头冲他笑：“这次真谢谢你，陪我刷了那么多题。”夕阳透过树叶洒在他脸上，睫毛投下浅浅的阴影，江野的心跳又开始没章法地乱撞。

他攥了攥校服口袋里那张被捏得发皱的纸条，那是他憋了三个晚自习写的话，改了又改，最后只剩一句干巴巴的“我好像喜欢你”。此刻看着林砚干净的眼睛，他突然觉得纸条太矫情，所有准备好的话都堵在喉咙里。

“江野？”林砚见他半天没说话，歪了歪头。

江野深吸一口气，猛地往前跨了半步，几乎把林砚圈在自己和树干之间。他的声音有点哑，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紧张：“林砚，我有话跟你说。”

林砚眨了眨眼，点了点头。

“我不是想只跟你做朋友。”江野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说得很慢，像是怕自己说错一个字，“以前觉得跟你待着挺有意思，后来……后来看你笑的时候，看你做题皱眉头的时候，我心里就怪怪的。”

他抬手，犹豫了一下，轻轻碰了碰林砚的胳膊，指尖都在发烫：“我查过，他们说这种感觉叫喜欢。林砚，我喜欢你。”

说完这句话，江野像耗尽了所有力气，耳朵红得快要滴血，紧张地等着林砚的反应，甚至做好了被推开的准备。

空气安静了几秒，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林砚的眼睛睁得圆圆的，像是有些惊讶，随即，他的脸颊也慢慢染上了红晕，嘴角却悄悄往上翘了翘。

“你……”林砚张了张嘴，声音有点小，却很清晰，“你说的是真的？”

江野赶紧点头，头点得太急，差点撞到林砚的额头：“真的！比数学公式还真！”

林砚忍不住笑出了声，抬手推了推眼镜，轻声说：“那……我知道了。”

江野愣了愣：“知道了是……”

“就是，”林砚的声音更低了，却带着藏不住的笑意，“我好像，也不只想跟你做朋友。”

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江野看着林砚泛红的耳朵，突然觉得，原来表白也没那么难，难的是藏在心里那些不敢说出口的、沉甸甸的喜欢。

江野愣在原地，怀疑自己听错了。林砚的声音很轻，却像一颗石子投进他心里，漾开层层涟漪。

“你……你说什么？”他的声音有些发紧，手心微微出汗。

林砚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脸颊红得像熟透的苹果。他没再重复，只是轻轻“嗯”了一声，那一声里带着羞涩，却又无比坚定。

江野的心脏像是要跳出胸腔。他看着林砚近在咫尺的脸，看着他微微抿起的嘴唇，突然什么也顾不上了。

他往前凑了凑，呼吸有些急促。林砚没有躲开，只是睫毛轻轻颤抖着，像是在紧张，又像是在期待。

巷口的风带着槐花的甜香，夕阳的余晖温柔地洒在两人身上。江野深吸一口气，轻轻伸出手，扶住了林砚的后颈。

然后，他低下头，小心翼翼地，吻了上去。

那是一个很轻很软的吻，带着少年人笨拙的温柔。林砚的嘴唇微凉，像含着一颗甜甜的糖。江野不敢太用力，只是轻轻碰了一下，就想退开。

可就在这时，林砚微微踮起脚尖，主动往前凑了凑，回应了他。

江野的心跳漏了一拍，随即像是被点燃的火焰，烧得他浑身发烫。他加深了这个吻，带着压抑了许久的喜欢，带着小心翼翼的珍视。

巷子里很安静，只有两人交缠的呼吸声，和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不知过了多久，两人才慢慢分开。林砚的脸颊红得快要滴血，不敢看他，只是低着头，手指紧张地绞着衣角。

江野的心跳还在砰砰直跳，他抬手，轻轻擦了擦林砚嘴角的水渍，声音哑得厉害：“林砚……”

林砚抬起头，眼睛里像是落满了星星，他小声说：“嗯。”

江野看着他，突然笑了，笑得像个得到了糖果的孩子。他伸手，把林砚揽进怀里，下巴抵在他的发顶，声音里满是满足：“真好。”

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更长，紧紧依偎在一起，再也分不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