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见

高三（1）班的江野是公认的校霸，校服外套总敞着，走廊里走过时，连风都带着股不好惹的劲儿。而同桌林砚则是另一个极端，眼镜片后的眼睛总埋在习题册里，校服扣子扣到最顶颗，说话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了空气。

他们的交集始于班主任一句“江野，你得让林砚带带你”。江野起初嗤之以鼻，觉得这书呆子无趣又麻烦，直到某次他被校外混混堵在巷口，林砚抱着作业本路过，竟红着脸捡起块砖头，结结巴巴喊“你们、你们别欺负人”。那天江野把人护在身后揍跑了混混，看着林砚手被砖头磨破还在念叨“这道题步骤我记混了”，突然觉得这人傻得有点意思。

后来江野成了林砚的“专属保镖”。有人嘲笑林砚是书呆子，江野一个眼神就能把人瞪怂；林砚晚自习到很晚，江野会叼着冰棍在路灯下等他，嘴上骂“磨磨蹭蹭”，却会把路灯最亮的那块地方让给他走。他开始习惯林砚身上淡淡的墨水味，习惯他解出难题时眼里的光，甚至会在林砚被提问卡壳时，悄悄在草稿纸上写下提示。

变化发生在一个雨夜。林砚没带伞，江野把外套脱下来罩在两人头上，推着自行车往林砚家走。雨水打湿了江野的头发，顺着下颌线往下滴，林砚仰头看他，正好对上他低头的目光。那一刻，周围的雨声好像都停了，江野的心跳突然乱了节拍，他猛地移开视线，耳根却不受控制地发烫。

从那天起，江野看林砚的眼神变了。他会在林砚刷题时，偷偷盯着他的侧脸发呆；会在林砚接过他递的水时，指尖刻意放慢收回的速度；会在别人开玩笑说“你们俩好得跟连体婴似的”时，心里既紧张又窃喜。他开始害怕这种陌生的情绪，却又控制不住地想靠近，想把所有好的都给他。

一次模拟考后，林砚成绩下滑，趴在桌上闷闷不乐。江野笨拙地安慰了半天，见人没反应，突然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声音是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没事，下次我陪你刷题，肯定能上去。”林砚猛地抬头，眼睛亮闪闪的，说了句“真的？”。江野看着他笑起来的样子，突然清晰地意识到——他好像，不止想做朋友。

走廊里的风还在吹，只是这次，他看向教室角落那个认真刷题的身影时，眼神里多了些连自己都没完全弄懂的、沉甸甸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