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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东西能保命

王爷他总想在我雷区蹦迪

沈酒酒做了一个决定。

她要去林丞相府里的那个密室看一看——不是帮陆云起拿密账,也不是逞能,是她必须亲自确认一件事:那个能让人“被看透”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萧衍不同意。

“不行。”他说这话的时候正在穿朝服,声音冷得像腊月里的风。

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转过头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一种她没见过的东西——不是生气,不是担忧,是害怕。

他在害怕。

沈酒酒认识他这么久,第一次在他的眼睛里看到害怕这种情绪。

他上战场杀敌不害怕,在朝堂上和政敌斗智斗勇不害怕,甚至说到两个人来自另一个世界这件事他都不害怕。

但她说要去丞相府密室,他怕了。

“王爷,”沈酒酒走过去,帮他整理衣领,“我不是去送死。我只是去看看。陆云起去过三次都没死,我也不会死。”

“陆云起是陆云起,你是你。”萧衍握住她正在整理衣领的手,攥得很紧,“他能活着出来不代表你也能。而且他说了,第三次他是被背出来的。你想让本王也去背你出来?”

沈酒酒看着他的眼睛,那双平时冷淡如冰的眼睛里,此刻翻涌着的东西让她心口发酸。

“我不会走到密室门口,”她说,“我只是靠近那个院子,感受一下。如果觉得不对劲,我立刻退回来。”

萧衍盯着她看了很久,久到外面的太监催了两遍上朝。

他松开她的手,转身走了两步,又折返回来,从腰间的暗袋里摸出一样东西塞进她手里。

是一块玉佩,通体墨绿色,温润如玉——

不对,它本身就是玉,但摸起来不像普通的玉,有一种微微发烫的感觉,像是里面藏着什么活的东西。

“拿着,”萧衍说,“这是本王从小戴在身上的。关键时候,它能保命。”

沈酒酒低头看着手里的玉佩,上面刻着一个她不认识的符文,线条繁复而古老,像是某种失传已久的文字。

她想问这是什么、从哪里来的,但萧衍已经大步流星地走出了卧房,朝服的下摆在晨风里翻飞,像一面黑色的旗帜。

她把玉佩攥在手心里,温热的触感从掌心蔓延到四肢百骸。

第二天,沈酒酒去了丞相府。

这次不是以燕王妃的身份去拜访,而是偷偷去的。

她换了一身小厮的衣服,头发塞进帽子里,脸上抹了一层深色的粉膏,把皮肤涂黑了好几度。

春桃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说“王妃您这样好像一个烧炭的”。

沈酒酒对着铜镜看了看,确实挺像烧炭的。她满意地点了点头,趁着天刚蒙蒙亮,从王府的后门溜了出去。

丞相府的地图陆云起已经给她画过了。

密室不在正院,在府邸最深处的一个独立小院里,四周没有其他建筑,只有一圈高高的围墙。

院门口没有守卫,但陆云起说过,没有守卫比有守卫更可怕。

沈酒酒从丞相府后墙的一个狗洞钻了进去——是的,狗洞。

她穿书之前做梦也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钻狗洞。

但陆云起说这是唯一一个不被林府暗哨发现的路线,她就钻了,钻得毫不犹豫。

进了府之后,她贴着墙根走,借着假山和树丛的掩护,一步一步地靠近那个小院。

晨光熹微,府里的下人还没有开始活动,整个丞相府安静得像一座坟墓。

她终于看到了那个院门。

普通的月亮门,没有匾额,没有对联,和丞相府里其他的院门没有什么区别。

但沈酒酒站在距离院门还有十几步的地方,就已经感觉到不对劲了。

空气变了。

不是温度的变化,是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是一层看不见的膜,把院子内外隔成了两个世界。

她站在膜的外面,能感觉到膜的那一头有什么东西在呼吸,在注视,在等待。

沈酒酒深吸一口气,迈出了第一步。

跨过那层无形的膜的瞬间,她的脑子像是被人猛地搅了一下。

不是疼,是一种说不出的眩晕感,像是整个人被倒了过来,天和地调换了位置。

她扶住旁边的一棵树,闭了一会儿眼睛,等眩晕过去。

睁开眼睛的时候,她发现自己的读心术——失效了。

不是对特定的人失效,是对整个世界失效了。

她以前就算不碰人,也能模模糊糊地感觉到周围人的情绪波动,像是空气中漂浮着各种颜色的丝线,红的愤怒、蓝的悲伤、黄的喜悦。

但现在,那些丝线全部消失了,世界变成了一片灰白色的寂静。

沈酒酒的呼吸急促起来。

读心术是她最大的底牌,是她在这个世界里唯一的安全感来源。

失去它,她就像一个被剥了壳的乌龟,裸露在所有的危险面前。

她想退回去。她的脚已经往后挪了半步。

但就在这时,她听到了一个声音。

不是从耳朵里听到的,是从脑子里面直接响起来的,像是有人在她的大脑皮层上写字,一笔一划,清晰而冰冷。

「你来了。」

沈酒酒浑身的血液像是被冻住了。

那个声音没有感情,没有温度,甚至没有性别。它只是一个声音,纯粹的声音,像是一台机器在说话。

「我等了你很久。比你以为的还要久。」

沈酒酒张了张嘴,想说话,但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掐住了,发不出任何声音。

「你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他也不是。你们都不该在这里。但你们来了,来了就回不去了。」

「除非……」

那个声音到这里就断了,像是一根弦绷断了,留下一个长长的、嗡嗡的余音在沈酒酒的脑子里回荡。

她站在那棵树下,浑身发抖,不知道过了多久。

晨光慢慢亮起来,照在她脸上,她才发现自己的脸上全是泪水——

不是哭出来的,是被那个声音震出来的,生理性的泪水不受控制地往外涌。

她转身走了。

没有进院子,没有靠近密室,甚至连院门都没有跨进去。

她只是站在院外的那棵树下,听了一段不知道是谁说的话,就溃不成军地逃了。

从狗洞爬出去的时候,她的膝盖磕在地上,磕破了一层皮,血洇湿了裤腿。她没觉得疼,因为脑子里全是那个声音的最后两个字:

「除非……」

除非什么?那个声音没有说完,也许是不想说,也许是说了但她没有听到。

但不管怎样,这两个字像一把钩子,钩住了她的心脏,让她喘不上气。

她回到燕王府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

春桃在后门等她,看见她灰头土脸、膝盖破皮、满脸泪痕的样子,吓得差点叫出声。

沈酒酒捂住了她的嘴,摇了摇头,示意她别出声。

换回自己的衣服,洗了脸,上了药,沈酒酒坐在窗前发呆。

窗外的石榴花开得正盛,红艳艳的花瓣在晨光里亮得像一团火。

她看着那团火,心里却像是一口枯井,什么都感觉不到。

萧衍下朝回来,一进门就看到了她的脸色。

“去了?”他问。

沈酒酒点了点头。

萧衍没有问她看到了什么、听到了什么。他走到她面前,蹲下来,抬头看着她的脸。

这个姿势让他看起来不像一个王爷,像一个普通的男人,在看着自己心爱的女人受了委屈却不知道该怎么安慰。

“本王说过,那东西能保命。”

他从她手里拿出那块墨绿色的玉佩——她一直攥着,掌心都攥出了红印子。

玉佩的颜色变了,从墨绿色变成了灰白色,像是所有的颜色都被什么东西吸走了。

“它替你挡了一次,”萧衍说,“没有它,你今天可能走不出来。”

沈酒酒低头看着那块褪了色的玉佩,忽然想起那个声音说的第一句话:“我等了你很久。比你以为的还要久。”

“王爷,”她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那个密室里藏着的,可能不是账本。”

萧衍的眉头皱了起来。

“那是什么?”

沈酒酒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

她的眼睛还红着,眼眶里还有没干的泪痕,但眼神已经不像刚才那样涣散了。

她回来了,虽然狼狈,但回来了。

“我不知道那是什么,”她说,“但它知道我是谁。它知道我来自另一个世界。它知道王爷也是。它什么都知道。”

萧衍的瞳孔微微震动了一下。

“它还说了什么?”

沈酒酒犹豫了一下。她不知道该不该告诉萧衍最后那两个字——“除非”。

因为那两个字意味着那个声音有未完的话,有未揭晓的秘密。

而这个秘密,可能是解开所有谜团的钥匙,也可能是一个陷阱,一个诱饵,引诱她再次靠近那个院子。

“它说,”沈酒酒最终选择了说实话,“我们来了就回不去了。除非——”

“除非什么?”

“它没说完。”

萧衍沉默了。他站起来,走到窗前,背对着沈酒酒站着。阳光从窗外照进来,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一直延伸到沈酒酒的脚边。

“本王小时候做过一个梦,”他忽然开口了,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梦里有一个人,站在一个很黑很黑的地方,对本王说:‘你被选中了。’本王问他选中的是什么,他没有回答,只是重复了一遍:‘你被选中了。’”

“这个梦本王做了很多年,做到后来已经不做了。但刚才你一说那个声音,本王又想起来了。”

沈酒酒站起来,走到他身后,把脸贴在他的后背上。隔着衣料,她能感觉到他的体温,还有他微微加快的心跳。

“王爷,”她说,“不管那个密室里藏着什么,我都要再回去一次。不是现在,不是明天,但总有一天。我要知道那个‘除非’后面是什么。”

萧衍的手覆在她放在他腰侧的手上,握紧了。

“好,”他说,“但下次,本王跟你一起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