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分钟后,林小夕裹着浴袍坐在客厅沙发上,对面坐着一个同样裹着浴袍的男人。
浴袍是她从衣柜里翻出来的最大号,穿在他身上还是有点短,露出一截小腿。男人显然很不习惯穿衣服,时不时扯一下领口,眉头拧得能夹死苍蝇。
“所以,”林小夕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看起来镇定,“你是说,你是我家那只猫?”
“本座不是猫。”男人冷冷地纠正,“本座是貔貅,上古神兽。”
“……”
“你外婆的祖上与本座有契约,以灵力供养本座,本座守护其家族。你外婆临终前,将契约转到了你身上。”
林小夕张了张嘴,想说“你是在逗我吧”,但看着对面那张俊脸上写满的“本座没空跟你开玩笑”,她把话咽了回去。
“那你为什么……变成猫?”
“封印。”男人的语气里透出一丝不悦,“千年前本座与邪神一战,中了封印咒,化为兽形。灵力被封,只能以猫的形态示人。”
“那现在怎么又变回来了?”
男人沉默了一瞬,金色的眸子微微垂下:“你给本座洗澡时,用了你外婆留下的香波,里面含有解封的灵草。”
林小夕愣了一下,想起那瓶香波确实是外婆留下来的,说是祖传配方,她一直没舍得扔。原来那不是什么祖传配方,是祖传解药?
“所以,”她小心翼翼地指了指男人,“你真的是招财?”
“本座名唤‘渊’。”男人的眼角抽了抽,“不许再叫那个名字。”
“好的招财,没问题招财。”
“林小夕!”
“开玩笑的开玩笑的。”林小夕连忙摆手,但嘴角还是忍不住往上翘。
渊深吸一口气,似乎在努力压制怒火。那模样,跟招财被摸了肚子后炸毛的样子一模一样。
林小夕忽然觉得,好像也没那么可怕了。
就算变成了人,骨子里还是那只她养了十几年的猫。
“那你现在……”她斟酌着措辞,“打算怎么办?”
渊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很微妙,像是有点不甘心,又像是有点无奈。
“契约未解,本座无法离开你太远。”他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而且封印只解了一半,本座的灵力尚未完全恢复。”
“所以?”
“所以本座暂时还得住在这里。”
林小夕眨了眨眼,忽然意识到一个严重的问题。
“等等,你的意思是,你要以人的形态住在我家?”
“嗯。”
“穿衣服的那种?”
渊的表情僵了一瞬,耳尖微微泛红:“……嗯。”
林小夕看着他微微泛红的耳尖,心里那个“怕”字彻底飞走了。
她家的猫,居然会害羞。
这简直比猫变成人还稀奇。
“行吧,”她站起来,拍了拍手,“那你先把衣服穿好,我去给你买几身换洗的。尺码……你多高?”
“一米八八。”
“体重?”
“七十五公斤。”
“三围?”
渊沉默了。金色的眸子直直地盯着她,目光里写满了“你是不是在故意搞本座”。
林小夕无辜地眨了眨眼:“我问正经的,买衣服要知道尺码啊。”
渊别过脸去,声音闷闷的:“本座不知道。”
林小夕差点又笑出来。
她掏出手机,打开外卖软件,找了家最近的运动品牌店,凭目测估了个尺码下了单。选颜色的时候她犹豫了一下,最后选了黑色——招财就是橘猫,黑色的衣服耐脏。
不对,她怎么还在用养猫的思维想问题?
林小夕甩了甩脑袋,觉得自己可能还需要一点时间来接受这个事实。
等待外卖的过程中,她给渊倒了杯水。渊接过去的时候,她注意到他的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但指尖微微泛着淡金色。
她忽然想起,以前给招财剪指甲的时候,那猫的指甲也是这种颜色。
“那个,”她忍不住问,“你现在还有猫的特征吗?”
渊抿了口水,面无表情地看了她一眼:“什么意思?”
“就是……比如你会不会还想吃猫粮?看到逗猫棒会不会扑上去?看到纸箱会不会钻进去?”
“……”
渊放下水杯,站起来,转身就往卧室走。
“诶你别走啊,我开玩笑的!”
渊停下脚步,没回头,但林小夕清楚地看到他的耳朵尖红得像要滴血。
然后她听到他说:“把猫粮扔了。本座要吃火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