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夕觉得,今天一定是她人生中最离谱的一天。
不,不对,是自打她出生以来二十五年里,最离谱的一天。
事情要从半个小时前说起。
彼时,她正蹲在浴室里,给自家那只胖橘猫“招财”洗澡。招财是她外婆留给她的,说是祖上传下来的猫,养了十几年了,胖得像颗球,嘴碎得像只八哥——当然,嘴碎是她自己脑补的。毕竟猫不会说话,但招财那个眼神、那个叫声,总让她觉得这猫在吐槽她。
“招财你乖啊,洗完澡给你吃罐头。”林小夕一边往猫身上打泡沫,一边哄着。
招财用那双琥珀色的眼睛斜睨了她一眼,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喵——”,那拖长的尾音里,分明写满了嫌弃。
“你这是什么眼神?我伺候你还不够到位?”林小夕不服气地揉着猫肚子,“你看看你,胖得跟球一样,再不洗澡都要长虱子了。”
招财又“喵”了一声,这次更短促,像是在说“闭嘴”。
林小夕习惯了。这只猫就是这样的,脾气大得很,但每次她难过的时候,又会悄咪咪地蹭过来,拿脑袋拱她的手。十几年了,这只猫陪她度过了外婆离世的悲伤、高考失利的低谷、失恋后的痛哭。
某种意义上,招财不是宠物,是家人。
她正想着,手里的猫忽然剧烈挣扎起来。
“诶诶诶你别跑——”
招财四只爪子一起扑腾,溅了她一身泡沫。林小夕手忙脚乱地去抓,结果脚底一滑,整个人往后栽去——
她以为会摔个四仰八叉。
但预想中的疼痛没有到来。
一只手,稳稳地扣住了她的腰。
骨节分明,修长有力。
林小夕愣住了。
她僵硬地抬起头,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完美到不真实的男性面孔。
剑眉星目,鼻梁高挺,薄唇微抿。那双金色的眼眸像融化的琥珀,正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而这张脸的下面——
是湿漉漉的黑发,是宽阔的肩膀,是线条分明的锁骨,是……
“啊——!!!”
林小夕尖叫着往后弹开,一屁股摔进了浴缸里,水花四溅。
“你你你你你是谁!!!”她抓起旁边的沐浴露瓶子挡在身前,声音都劈了,“你怎么进来的!你怎么在我家!你怎么——”
她说不下去了。
因为她看清了那个男人的处境。
一丝不挂。
是的,一丝不挂。就这么大大方方地站在她家浴室的瓷砖上,水珠顺着他的腹肌往下淌,浑身上下没有一片布料。
林小夕觉得自己的脑子已经停止了运转。
但更让她崩溃的事情还在后面。
那个男人低头看了看自己,又抬头看向她,薄唇微启,吐出几个字——
“摸了我十几年,现在装不认识?”
声音低沉磁性,带着一种懒洋洋的沙哑。
林小夕:???
“你、你说什么?”她怀疑自己出现了幻听。
男人微微皱眉,似乎对她的迟钝很不满。他伸出一只手,用指节敲了敲浴室的瓷砖墙面,发出“咚咚”两声。
这个动作,林小夕太熟悉了。
招财每次要吃的,就是这么敲碗的。
“招……招财?”她的声音在发抖。
男人的眉头皱得更紧了,金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不悦:“本座有名有姓,谁准你乱叫的?”
“……”
林小夕的脑子终于彻底当机了。
她家的猫,变、成、了、人。
还是一丝不挂的极品帅哥。
她应该害怕的。真的,她应该尖叫、逃跑、报警。
但当她看到那个男人习惯性地抬起手,用舌头舔了舔手背,然后发现不对、僵在半空中、表情瞬间变得无比精彩的时候——
她居然笑出了声。
“哈哈哈哈哈哈——”
林小夕笑得直拍水,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她家的猫变成了人,还保留着猫的习性,还光着身子站在她家浴室里。
这世界上还有比这更离谱的事吗?
男人被她笑得脸色发黑,金色的眸子眯了起来,透出一丝危险的气息:“林小夕,你再笑一声试试。”
这语气,这威胁的方式,跟平时招财炸毛时一模一样。
林小夕笑得更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