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卖来得比预想中快。
林小夕把衣服递给渊的时候,两人隔着门板进行了一场堪称史诗级的拉锯战。
“你把衣服递进来就行,本座自己穿。”
“你会穿吗?你以前是猫啊!”
“本座活了三千年,见过的衣服比你吃过的饭还多。”
“那你之前怎么连我的内衣都叼到沙发上去玩?”
“…………那是意外。”
门板那边沉默了很久,久到林小夕以为他是不是从窗户跑了。然后门开了一条缝,一只手伸出来,飞快地把衣服拽了进去。
林小夕靠在门板上笑出了声。
五分钟后,渊从卧室走了出来。
黑色卫衣,黑色长裤,头发还没完全干,随意地拢在脑后。金色的眸子在黑色衣物的映衬下越发醒目,像是两团融化的琥珀。
林小夕愣了三秒。
然后她脱口而出:“你怎么还是这么胖?”
渊的太阳穴跳了跳:“本座哪里胖了?”
“你不是胖,你是圆润。”林小夕比划了一下,“就是那种,看着不胖,但抱起来肉乎乎的——等等你别过来!”
渊往前迈了一步,居高临下地俯视她,金色的眸子里翻涌着危险的暗流。
“林小夕,”他的声音压得很低,“本座忍你很久了。”
林小夕本能地往后缩了缩脖子,但她很快发现,渊的眼神里与其说是生气,不如说是……委屈?
她忽然想起来,以前每次说她胖,招财也是这个表情。不屑一顾地走开,但尾巴尖会耷拉下来。
林小夕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摸了摸渊的头发。
“好了好了,不胖不胖,我们招财最帅了。”
渊的身体僵住了。
那只手在他发间轻轻抚过,指腹的温度透过头皮传遍全身,让他不由自主地想要眯起眼睛,想要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他猛地后退一步,避开了林小夕的手。
“不准摸本座的头。”
他的声音恢复了清冷,但耳朵尖出卖了他——红得几乎要滴血。
林小夕憋笑憋得肚子疼。
这哪里是什么上古神兽,分明就是她家那只傲娇猫嘛。
“行行行,不摸就不摸。”她举起双手表示投降,“走吧,吃火锅去。”
渊矜持地点了点头,抬脚往前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怎么了?”
渊回头看了她一眼,金色的眸子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犹豫:“你……走前面。”
林小夕愣了一下,然后明白了。
这是猫的习惯。让主人走在前面,自己跟在后面,方便观察环境,也方便保护。
以前每次出门,招财都是这样,走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不远不近。
她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情绪。
这个人,不,这只猫,真的陪了她很多年。
“走吧。”她笑了笑,率先往门口走去。
渊跟在她身后,步伐沉稳。
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个人。林小夕对着电梯里的镜子偷偷打量渊,越看越觉得这张脸好看得不真实。剑眉星目,鼻梁高挺,薄唇微抿,整个人像是从古画里走出来的。
“看够了没?”渊忽然开口。
林小夕被抓了个正着,脸一红:“谁、谁看你了?我看镜子里的自己呢!”
渊侧过头,金色的眸子淡淡地扫了她一眼:“你脸上有泡沫,没洗干净。”
“……”
林小夕手忙脚乱地去擦脸,电梯门正好开了。她低着头冲出去,没注意到身后渊微微勾起的嘴角。
那是一个很浅很浅的弧度,浅到几乎看不出来。
但如果林小夕回头,她会发现,这个笑容跟她记忆中招财每次恶作剧得逞后的表情,一模一样。
火锅店里热气腾腾。
渊吃得很快,但吃相并不难看,只是动作里带着一种奇特的警惕——每次夹菜前都会先看一眼周围,确认安全后才下筷。
林小夕看着他,忽然想起一个问题。
“招——不对,渊,你的封印到底是怎么回事?是谁把你封印的?”
渊的筷子顿了一下,金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暗芒。
“邪神,”他说,“一个本不该存在于这个世界的东西。”
“它还在吗?”
“在。”
渊放下筷子,抬起眼睛看着林小夕,目光沉沉的。
“而且它已经感应到我的封印在松动。用不了多久,它就会找到这里。”
火锅的热气在两人之间升腾,模糊了彼此的表情。
林小夕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
她想起了外婆临终前对她说的话——“小夕,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不要抛弃招财。它会保护你的。”
那时候她以为外婆是在说胡话。
现在她才知道,外婆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
“那怎么办?”她问。
渊看着她,金色的眸子里映着火锅店暖黄的灯光。
“怎么办?”他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笃定,“当然是把它打回去。”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跟以前每次捉到老鼠时的招财一模一样。
林小夕忽然就笑了。
管他什么邪神不邪神的,她家的猫,从来没让她失望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