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禛的手顿了顿。
年世兰敏锐地捕捉到他眼中一闪而过的心虚。
前世,欢宜香就是在他来探望她之后的第二天赐下的。
如今她提前拒绝,他果然有些不自在。
“王府的香都是上好的,不会伤身。”胤禛淡淡道
“臣妾知道王爷疼爱臣妾,”年世兰笑起来,笑靥如花:“可臣妾是真的闻不得,若是王爷赏赐,臣妾不敢不用,但用了又要整夜咳嗽,反倒辜负了王爷的美意。”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拒绝了香,又没有驳他的面子。
胤禛沉吟片刻,点了头:“依你,回头本王让人把你屋里的香都撤了。”
“谢王爷。”年世兰盈盈一拜。
心里却冷笑。
前世她傻,以为他赐香是恩宠,今生她学聪明了,从根源上就断了这条路。
没有欢宜香,她的身子就是好的。
她年世兰,要生自己的孩子。
第二天一早,年世兰去正院给福晋乌拉那拉氏请安。
前世的她,这时候还只是个怯生生的小丫头,给福晋磕头时手都在抖。
福晋装得温婉大度,赏了她一对翡翠镯子,还拉着她的手说“妹妹以后就是一家人”。
她当时感动得差点哭出来。
后来才知道,那对镯子里面是空心的,镶了让人慢性中毒的药粉。
她戴了半年,整日头晕乏力,还以为是水土不服。
直到进了宫,太医才查出来。
那时候她已经中毒颇深,调养了大半年才缓过来。而福晋早已把所有证据销毁,她只能吃这个哑巴亏。
这一世,年世兰走进正院时,脚步从容,脊背挺直。
“臣妾给福晋请安。”她福了福身,不卑不亢。
乌拉那拉氏端坐在上首,三十出头的年纪,面容和善。
她上下打量了年世兰一番,笑着让丫鬟扶她起来:“快起来,地上凉,早就听说年家有个绝色的女儿,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说着,她朝身边的丫鬟使了个眼色。
丫鬟捧出一个锦盒,里面是一对通体碧绿的翡翠镯子。
“这是本福晋的一点心意,妹妹收下吧~”乌拉那拉氏笑盈盈的,语气温柔得像三月的春风。
年世兰看着那对镯子,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一下。
前世,她欢天喜地地接过去,当场就戴上了。
这一世——“福晋厚爱,臣妾本不该推辞。”年世兰一脸为难,“只是臣妾从小戴不得玉,一戴就起疹子。
太医说臣妾体质特殊,只能戴金器和银器,这镯子如此贵重,臣妾若是戴坏了,反倒不美。”
乌拉那拉氏的笑容僵了一瞬。
很快,她又笑起来:“竟有这等事?那倒是本福晋考虑不周了,来人,把本福晋那套赤金头面拿来。”
“福晋不必费心了,”年世兰温声道,“臣妾戴银的就很好。
臣妾母亲给臣妾打了一对银镯子,说是开过光的,能保平安,臣妾不敢换。”
她说着,抬起手腕,露出两只素净的银镯子。
乌拉那拉氏的目光在银镯子上停了片刻,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
“既然妹妹有母亲赐的物件,那本福晋就不强求了。”她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只是妹妹要记住,进了王府,就是王府的人,从前在家里的规矩,到了这里,该改的还是要改。”
这话说得不轻不重,却暗含警告。
年世兰笑着应了:“臣妾谨记福晋教诲。”
从正院出来,颂芝小声嘀咕:“娘娘,您怎么把福晋的好意给推了?那可是上好的翡翠,奴婢看着都眼馋。”
年世兰脚步不停,淡淡道:“颂芝,你记住,在这王府里,越是看着好的东西,越可能是要你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