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世兰以为自己死了。
白绫勒住脖颈的那一刻,她听见了自己的颈骨发出脆响。
眼前闪过雍正冷漠的脸,闪过甄嬛得意的笑,闪过皇后虚伪的慈悲。
最后定格在脑海里的,是他。
是那个在王府时,曾对她许下“世兰,此生只你一人”的四王爷。
她恨。
恨到五脏六腑都在燃烧。
“娘娘!娘娘您醒醒!”
一个熟悉又陌生的声音在耳边炸响。
年世兰猛地睁开眼。
入目是绣着并蒂莲的帐顶,空气里有沉水香的味道。这香……是她在王府时惯用的。
“娘娘,您做噩梦了?奴婢给您倒杯热茶。”一个圆脸的丫鬟端着茶盏走过来,满脸关切。
年世兰怔怔地看着她。
颂芝!!
是颂芝!!
可颂芝不是早在冷宫里就被活活打死了吗?
“颂芝?”她哑着嗓子唤了一声。
“奴婢在呢”颂芝笑着凑过来,“娘娘今儿是怎么了?昨儿才进的王府,是不是认床?奴婢去给您点安神香……”
进王府?
年世兰猛地坐起来,一把抓住颂芝的手:“你说什么?进王府?”
颂芝被吓了一跳:“娘娘您忘了?昨儿您刚被四王爷从侧门抬进来,如今是四王爷的侧福晋了。
王爷说了,今儿晚上要来看您呢。”
年世兰只觉得天旋地转。
她低头看自己的手——白皙纤细,没有冷宫里那些冻疮和伤痕。
再看铜镜里的脸,年轻娇艳,眉目间还带着未褪的青涩。
这是她十六岁的脸。
她重生了。
重生回到康熙年间,回到她刚进四王爷府的那一天!
年世兰呆坐了很久,直到颂芝以为她中了邪,要去请太医,她才缓缓开口:“我没事,你下去吧,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颂芝犹豫着退了出去。
年世兰闭上眼睛,前世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她记得一切!
记得自己如何被四王爷宠爱,如何在王府里风头无两,如何跟着他进宫、封妃、封贵妃。
记得他赐给她欢宜香,说是独一份的恩宠。
她日日焚着,夜夜闻着,以为那是他爱她的证明。
直到甄嬛告诉她——欢宜香里掺了大量麝香,她永远都不可能怀上孩子。
那根本不是什么恩宠,是绝育的药。
而这一切,都是皇帝和皇后的合谋。
她年家功高震主,皇帝不敢动她兄长年羹尧,就让她年世兰生不出皇嗣。
她这辈子都不可能做母亲。
前世,她在冷宫里得知真相时,把欢宜香炉砸了个粉碎。
可那有什么用?一切都晚了!
“这一次,”年世兰睁开眼,眸中寒光乍现,“我绝不会再犯同样的错。”
傍晚时分,四王爷胤禛果然来了。
他穿着一身石青色常服,身姿挺拔,面容冷峻。
年世兰看着这张脸,心里翻涌起说不清的滋味。
前世,她爱这张脸爱得痴狂。
如今再看,只觉得恶心。
“侧福晋身子可好些了?”胤禛在榻边坐下,语气淡淡的,却透着关切,“本王听下人说,你今日睡了一整天。”
年世兰垂眸,压下心中的恨意,扬起一个恰到好处的笑:“多谢王爷挂念,臣妾只是初来乍到,有些不习惯。”
胤禛嗯了一声,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忽然道:“你不怕本王?”
年世兰一愣。
前世的她,第一次见胤禛时确实怕得要命,说话都结巴。
可如今她活了两世,连死都经历过,还有什么可怕的?
“臣妾为何要怕王爷?”她抬起头,直视他的眼睛,“王爷是臣妾的夫君,臣妾只有敬,没有怕。”
胤禛微微一怔。
他见过太多女人在他面前战战兢兢的样子,倒头一次遇见这般不卑不亢的。
“好一个只有敬,没有怕。”他嘴角微扬,伸手想抚她的脸。
年世兰没有躲。
不能躲,至少现在不能。
她要稳住这个男人的心,才有机会翻盘。
“王爷~”她忽然开口,“臣妾有一事相求。”
“说。”
“臣妾自幼体弱,闻不得太浓烈的香味。
府里若是要给臣妾屋中供香,臣妾想自己调配,或者干脆不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