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

艾琳沉默了。

白色的光芒从温蒂的身体中涌出，将艾琳的人格逼退。温蒂的身体软倒在地上，艾琳的意识回到了她自己的身体里。

艾琳站在教堂前，看着自己空空的手。

“我输了。”她的声音很轻。

“不是输。”温蒂从地上爬起来，看着艾琳，“是放弃了。”

艾琳看着她。

“你为什么放弃？”温蒂问。

艾琳沉默了很久。

“因为你说，‘你不能因为自己的不幸，就夺走别人的幸福’。”她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苦涩的笑容，“我活了四百年，没有人对我说过这句话。”

她抬起右手，白色的光芒在掌心凝聚。

“但战斗还没有结束。”

艾琳龙化了。

绯红色的长发从发根开始变成更深的绯红色，黑色的斗篷被赤红色的鳞甲取代，背后伸展出一对巨大的赤红色翅膀。她的手指长出了利爪，牙齿变得锋利，眼睛变成了金色的竖瞳。

龙之力在她的体内涌动，龙之种在她的血液中燃烧。

“这就是我的真面目。”艾琳的声音变了，变得更低沉、更威严、更古老，“一个怪物。”

艾露莎看着她，眼睛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复杂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你不是怪物。”艾露莎说。

“那我是什——”

“你是我母亲。”

艾琳的瞳孔收缩了。

“你说什么？”

“我说，你是我母亲。”艾露莎的声音很平静，“不管你变成什么样子，不管你做了什么，你都是我的母亲。”

艾琳的嘴唇在颤抖。

“你不恨我？”

“恨。”艾露莎说，“但我更想——”

她没有说完。

因为艾琳的右手抬了起来。

“圣之灭龙魔法·神之星崩。”

金色的光芒从艾琳的掌心射出，射向天空。

天空裂开了。

一颗巨大的陨石从天而降，拖着长长的尾焰，带着毁天灭地的力量，朝艾露莎砸下来。

“艾露莎！”温蒂喊道。

艾露莎抬起头，看着那颗陨石。陨石很大，大到遮住了半个天空。陨石很快，快到空气在燃烧。

她的身体动不了。

不是因为恐惧——是因为伤势太重了。双手在颤抖，双腿在发软，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疼。

但她还是站起来了。

“艾露莎，你要做什么？”夏露露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艾露莎没有回答。

她的右手在地上摸索，摸到了一把剑。不是她的剑——是战场上随便捡来的一把普通的剑。

她握紧了剑柄。

“你要用那把剑去砍陨石？”艾琳的声音从远处传来，“你疯了吗？”

艾露莎没有回答。

她看着天空中的陨石，看着那颗燃烧着的、带着死亡气息的、朝她砸下来的巨大石头。

她的嘴角微微上扬。

“不是疯了。”她说，“是保护。”

她的身体动了。

不是逃跑——是冲向陨石。

“艾露莎——！”

温蒂的声音碎了。

艾露莎的身影在天空中化作一道绯红色的光芒。剑刃在陨石的表面划过，火花四溅。陨石的碎片从天空中坠落，像一场流星雨。

艾露莎的剑断了。

她扔掉断剑，换了一把。又断了，又换了一把。

剑一把一把地断，陨石一块一块地碎。

她的手上满是伤口，脸上满是血痕，铠甲碎裂，头发散乱。

但她的眼睛是亮的。

绯红色的——和艾琳一样的颜色。

陨石碎了。

艾露莎从天空中坠落，砸在地上，砸出一个深深的坑。

她躺在坑里，浑身是血，大口大口地喘气。

“艾露莎！”温蒂冲到她身边，将双手放在她的胸口，“天龙的治愈！”

淡绿色的光芒从温蒂的掌心涌出，包裹住艾露莎的身体。伤口在愈合，骨头在接合，肌肉在再生。

但艾露莎的眼睛没有闭。

她看着天空。

看着那颗碎裂的陨石化作漫天的流星，消散在天空中。

“母亲。”她轻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