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琳站在远处,看着艾露莎。
她的身体在颤抖。
“为什么?”艾琳的声音很轻,“为什么要做到这个地步?”
艾露莎从坑里爬出来,站在艾琳面前。
“因为你是我母亲。”她说。
艾琳的眼泪流了下来。
“我曾经爱过你。”艾琳的声音碎了,“很久很久以前,你刚出生的时候,我看着你的脸,我想,这是我的女儿。我要保护她。”
她的手指在颤抖。
“但我的身体开始龙化。我变成了怪物。我害怕——害怕你会被我的样子吓到,害怕你会被人嘲笑,害怕你会因为有一个怪物母亲而痛苦。”
“所以我抛弃了你。”
艾露莎的眼泪也流了下来。
“我把你放在了一个村庄的门口。”艾琳的声音越来越小,“我以为,你会过得好。我以为,没有我,你会更幸福。”
“但你没有被幸福。”艾琳的声音碎了,“你被奴役,被利用,被伤害。而我——我在哪里?”
她跪在地上。
“我在阿尔巴雷斯帝国。我在为杰尔夫做事。我在杀人。”
“我在杀人的时候,你在受苦。”
“我在杀人的时候,你在战斗。”
“我在杀人的时候,你在保护别人。”
艾琳抬起头,看着艾露莎。
“你比我强。”艾琳说,“你比我强一万倍。”
艾露莎跪在她面前,伸出手,握住了艾琳的手。
“不是比你强。”艾露莎说,“是比你幸运。”
艾琳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我有马卡洛夫会长,有纳兹,有格雷,有露西,有温蒂,有所有人。”艾露莎的声音很轻,“你什么都没有。”
艾琳看着她,看了很久。
“艾露莎。”艾琳说。
“嗯。”
“我——”
她的话没有说完。
她的身体开始发光——不是白色的光,不是绯红色的光,而是金色的、温暖的、像是阳光一样的光。
“我的时间不多了。”艾琳说。
艾露莎的瞳孔收缩了。“什么意思?”
“灭龙魔导士的身体里,有龙之种。”艾琳的声音很轻,“龙之种会生长,会龙化。当龙化完成,灭龙魔导士就会变成龙。”
“而我——已经龙化了四百年。”
她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
“我撑不住了。”
“不要——!”艾露莎抓紧了她的手,“你不要走——”
“艾露莎。”艾琳的声音很轻,“我曾经爱过你。现在,也爱。”
她伸出另一只手,轻轻碰了碰艾露莎的脸颊。
“你长得真好看。像我。”
艾露莎的眼泪一滴一滴地落在艾琳的手上。
“我的女儿。”艾琳笑了,“绯色的女儿。”
她的身体化作金色的光点,消散在空气中。
“艾琳——!”
艾露莎跪在地上,双手伸向天空,但什么都抓不住。
光点在空中飘散,像一场金色的雪。
“艾露莎。”一个声音从光点中传来,“谢谢你。”
光点消散了。
艾琳·贝尔塞利翁,消失了。
艾露莎跪在地上,低着头,眼泪一滴一滴地落在地上。
“母亲。”她轻声说。
没有人回答。
风吹过教堂的废墟,带着金色的光点,飘向远方。
温蒂走到艾露莎身边,蹲下来,抱住了她。
艾露莎靠在温蒂的肩膀上,哭了。
不是无声的哭,不是压抑的哭,而是真正的、撕心裂肺的、像是要把四百年的孤独和痛苦全部释放出来的哭。
温蒂没有说话。
她只是抱着艾露莎,让她哭。
夏露露站在旁边,看着两个女孩抱在一起,眼泪也流了下来。
安格站在远处的山坡上,看着教堂的方向。
“印迹”卡牌上,那个绯红色的光点熄灭了。
“艾琳输了。”安格轻声说。
格雷站在她旁边,握住了她的手。
“艾露莎呢?”
安格看着卡牌上艾露莎的光点。浅金色——健康。但她的光点在闪烁,不是魔力的问题,是情绪的问题。
“她活着。”安格说,“但她的母亲死了。”
格雷沉默了。
“格雷。”安格说。
“嗯。”
“你见过你父亲吗?”
格雷的手指收紧了。
“见过。”他说,“在冥府之门。”
“他是什么样的人?”
格雷沉默了很久。
“他很强。”格雷说,“他很爱我。”
“你会想他吗?”
“会。”格雷说,“每天都想。”
安格握紧了他的手。
“艾露莎也会的。”
两个人站在山坡上,看着西边的天空,夕阳正在落下。
金色的光点在空中飘散,像是艾琳最后的告别。
安格闭上眼睛,在心里说了一句话。
“谢谢你,艾琳。”
没有人回答。
但风从西边吹来,带着温暖的气息。
像是有人在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