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类

安格沉默了。

同类。

这个词在她心里激起了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她在时空碎境中独自生活了十年。

她以为自己是那里唯一的活物。

但现在她知道了——在那个夹缝里，还有别的东西。

星灵界。

那些星星一样的、闪闪发光的、被契约者召唤到人间界的存在。

它们和她的卡牌是同源的。

她不是一个人。

不，她从来没有一个人过。

她的卡牌一直陪着她。

那些卡牌，就是时空碎境给她的礼物。

阿葵亚看着安格的表情，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个弧度——那是露西很少见到的、阿葵亚真正的、不带嘲讽的笑容。

“小姑娘。”阿葵亚说，“你的过去很苦，但你的未来不会。”

安格抬起头看着阿葵亚。

“你怎么知道？”安格问。

阿葵亚看了一眼安格手腕上那颗星形铃铛，又看了一眼站在大厅另一端的格雷。

格雷正在和纳兹说话，似乎感受到了什么，转过头来。

两个人的目光穿过整个大厅，碰撞在一起。

格雷微微皱眉，似乎在问“怎么了”。

安格摇了摇头，表示“没事”。

格雷点了点头，转回去继续和纳兹说话。

阿葵亚看着这一幕，笑了。

“因为有人愿意在你身上花时间。”阿葵亚说，“不是花钱，不是花力气，而是花时间。愿意在你身上花时间的人，才是真正在乎你的人。”

安格的手指轻轻拨动了手腕上那颗星形铃铛。

叮——

铃铛发出清脆的声响。

“时间。”安格轻声重复了这个词。

她在时空碎境中最不缺的就是时间，最缺的也是时间。

十年。

她用了十年时间，从那个夹缝里走出来。

而现在，有人愿意在她身上花时间。

不是十年。

是每一天。

每一个早上。

每一个肉包子。

每一个饭团。

每一件手做的外套。

阿葵亚看着安格的表情，满意地点了点头。

“露西。”阿葵亚转过身，看着自己的契约者，“你这个朋友，比你聪明。”

露西愣了一下。“什么意思？我不聪明吗？”

“你不聪明。”阿葵亚毫不客气地说，“你太容易相信别人，太容易心软，太容易哭。但你有一个优点。”

“什么优点？”

“你知道谁是真的对你好。”阿葵亚说，“你选朋友的眼光不错。”

露西看着阿葵亚，眼眶又红了。

“阿葵亚，你今天怎么这么温柔？你以前从来不说这种话的……”

“闭嘴。”阿葵亚冷冷地说，“我只是在陈述事实。不要自作多情。”

露西破涕为笑。

阿葵亚转身走向星灵界的大门，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停了下来。

“安格。”

“嗯。”

“你的‘复生’牌，不要轻易用。”阿葵亚的声音变得严肃，“星灵界有规矩，生死不可逆转。你的卡牌能逆转生死，是因为它来自时空碎境——那个地方不在星灵界的管辖范围内。但每一次逆转，都会在时空上留下裂痕。裂痕多了，会出大事。”

安格的手指收紧了。

“会出什么大事？”她问。

“我也不知道。”阿葵亚说，“但我知道，没有代价的力量，是不存在的。”

阿葵亚走进了星灵界的大门。

大门在她身后关闭，化作金色的光点消散在空气中。

大厅里恢复了安静。

露西看着安格，安格看着手腕上的铃铛。

“安格。”露西轻声说，“阿葵亚说的‘大事’……”

“我知道。”安格打断了她，“我不会轻易用的。”

露西咬了咬嘴唇，想说什么，但最终没有说出口。

她只是走到安格身边，握住了安格的手。

安格的手还是凉的。

但露西的手是暖的。

两只手握在一起。

安格闭上眼睛。

过去很苦。

但未来不会。

她愿意相信这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