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阿葵亚说安格的卡牌和星灵界“同源”之后,安格开始做一件事。
每天晚上,她都会拿出“印迹”卡牌,看着上面那些代表星灵的浅蓝色光点。
光点不多——只有十二个。
黄道十二宫。
安格不知道哪个光点对应哪个星灵,但她能感受到它们的存在。
像是星星在夜空中闪烁。
遥远,但真实。
有时候,光点会变得特别亮。
安格不知道那是为什么,但她会在这个时候闭上眼睛,把卡牌贴在胸口。
她能感受到一种微弱的、像心跳一样的脉动。
不是她的心跳。
是星灵们的心跳。
它们在说:我们在这里。
安格不知道星灵们为什么要对她“说话”。
她不是星灵魔导士,没有和任何星灵签订契约。
但也许阿葵亚说的是对的。
不是契约,不是魔法,不是任何人为的东西。
只是同类之间的感应。
有一天晚上,安格正在看卡牌的时候,露西敲门进来了。
“安格,你在干什么?”
“看星灵。”
露西凑过来,看着卡牌上那些浅蓝色的光点。
“好美。”露西轻声说,“像真的星星一样。”
“嗯。”
“安格,你能和星灵说话吗?”
“不能说话。”安格说,“但能感受到它们。”
“感受到什么?”
安格沉默了片刻。
“感受到它们在想你。”安格说。
露西愣了一下。
“在想我?”
“嗯。”安格指着卡牌上一个特别亮的光点,“这个,应该是阿葵亚。她在想你。”
露西看着那个光点,眼眶又红了。
“阿葵亚……”露西轻声说,“她平时总是骂我,说我笨,说我烦,说不想见我……”
“那是她表达关心的方式。”安格说,“有些人不会说好听的话,但他们的心是烫的。”
露西看着安格。
安格的表情还是那样——淡淡的,没什么情绪波动。
但露西知道,安格说的不只是阿葵亚。
安格说的也是她自己。
“安格。”露西说。
“嗯。”
“你也是这样的人,对不对?”
安格的手指微微一顿。
“……什么样的人?”
“不会说好听的话,但心是烫的人。”
安格沉默了。
她没有回答。
但露西看到,安格的眼眶微微泛红了。
露西没有戳穿她。
只是伸手抱住了安格,把脸埋在安格的肩窝里。
“安格。”
“嗯。”
“以后有什么话,不用说得很好听。”露西的声音闷在安格的肩膀上,“但你至少要说。不说的话,别人怎么会知道呢?”
安格沉默了很久。
“知道了。”她说。
声音很轻。
但露西听到了。
第二天早上,安格在公会门口等格雷。
格雷来了,手里拎着纸袋。
“豆沙包。”格雷把纸袋递给她。
安格接过纸袋,没有打开。
“格雷。”她说。
“嗯?”
“我今天不想吃豆沙包。”
格雷愣了一下。“那你想吃什么?”
安格看着他。
“你做的饭团。”她说。
格雷又愣了一下。
“我做的饭团不好吃。”他说,“太咸了,太酸了,饭太硬了。”
“没关系。”
“你上次说‘还行’,其实就是不好吃的意思。”
“嗯,不好吃。”安格说,“但我想吃。”
格雷看着安格。
安格看着他。
两个人的目光在清晨的阳光下碰撞。
格雷的嘴角慢慢上扬了一个弧度。
“那我去做。”他说,“你等我。”
“嗯。”
格雷转身走了。
走了三步,又停下来。
“安格。”
“嗯。”
“你今天有点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格雷想了想。
“你说了‘我想’。”他说,“你以前从来不说‘我想’。”
安格的手指微微收紧。
露西昨天说的话在她脑子里回响。
“不说的话,别人怎么会知道呢?”
“我在学。”安格说。
“学什么?”
“学说话。”
格雷看着她。
清晨的阳光落在她黑色的头发上,给她整个人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颜色。
她的表情还是那样——淡淡的,没什么情绪波动。
但她的眼睛里有一种光。
不是平时那种冷静的、沉稳的光。
而是一种更柔软的、更温暖的、像是在努力尝试着什么东西的光。
格雷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那你慢慢学。”格雷说,“我慢慢听。”
“好。”
格雷走了。
安格站在原地,低头看着手里的纸袋。
纸袋里是豆沙包。
她打开纸袋,拿出一个豆沙包,咬了一口。
豆沙很甜。
安格的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个弧度。
她在学说话。
也许学得很慢。
但她在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