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不是送给我的。”她自言自语,“我激动什么呀。”
但她就是激动。
控制不住地激动。
房间里,安格和格雷面对面坐着。
两个人之间隔着一张桌子。
桌子上的茶杯已经凉了。
安格低头看着手腕上两颗铃铛,手指轻轻拨动星形的那颗。
“格雷。”她说。
“嗯。”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格雷沉默了片刻。
“不知道。”他说,“就是想对你好。”
安格的手指停了一下。
她抬起头,看着格雷。
格雷也在看她。
灰色的眼睛和黑色的眼睛对视着。
没有移开。
“格雷。”安格说。
“嗯。”
“我也有东西要给你。”
安格从“间室”里取出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衣服,放在桌子上。
浅蓝色的。男式的。胸口绣着一只狼——冰狼。
“我自己做的。”安格说,“上次你问那件外套在哪里买的,我说我自己做的。你说‘手艺不错’。我记住了。”
格雷看着那件外套。
浅蓝色的布料,针脚细密均匀,领口和袖口用深蓝色的线绣着冰晶的纹样。胸口那只冰狼栩栩如生,狼的眼睛是银色的,在光线下会微微发亮。
格雷伸手摸了摸外套的布料。
很软。
和安格那件浅粉色外套一样的材质。
“你什么时候做的?”格雷问,声音有点哑。
“组队的第一天。”安格说,“你问我外套在哪里买的那天晚上。”
组队的第一天。
到现在,快两个月了。
她做了快两个月。
每天做一点,每天做一点。
在所有人都不知道的时候。
格雷把外套拿起来,展开,披在身上。
很合身。
袖子不长不短,领口不紧不松,肩线刚好在肩膀的位置。
像是量着他的尺寸做的。
“你怎么知道我的尺寸?”格雷问。
安格没有回答。
她的耳尖红了。
格雷突然想起一件事。
组队后的第二天,安格在公会门口等他。她看了他一眼,说“你今天穿的外套不错”,然后伸手拉了拉他的袖口。
只有一秒钟。
他当时没在意。
现在他知道了。
她在量他的袖长。
格雷把外套穿好,扣子一颗一颗扣上。
他站在安格面前,低头看着她。
“好看吗?”他问。
安格抬起头,看着他。
浅蓝色的外套,深蓝色的冰晶纹样,胸口的冰狼在光线下微微发亮。
格雷本来就好看。
穿上这件外套之后,更好看了。
“还行。”安格说。
格雷的嘴角微微上扬。
“还行是什么意思?”
“就是还行的意思。”
“你说‘还行’的时候,耳朵是红的。”
“没有。”
“有。”
“光线问题。”
“现在是下午,太阳在西边,光照在你左脸上,你右耳朵红。”
安格沉默了。
她站起来,转身就走。
格雷伸手拉住了她的手腕。
不是手,是手腕。
银链子的位置。
他的手指轻轻碰到了那两颗铃铛。
叮叮——
铃铛响了。
安格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安格。”格雷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嗯。”
“谢谢。”
“……嗯。”
安格走出了房间。
格雷站在原地,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手指上还残留着银链子的触感。
他把手收回来,插进口袋里。
口袋里什么都没有了。
小盒子送出去了。
但他心里有一个地方,被什么东西填满了。
暖暖的。
和安格的手掌一样的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