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雷把手从口袋里拿出来,转身走出了房间。
他站在走廊里,靠着墙壁,仰头看着天花板。
安格每次使用“流忆”,都会看到那些画面。
那些画面会留在她的记忆里,像刀子一样,一刀一刀地割。
但她从来不说。
她从来不说“我很难过”,从来不说“我受不了”,从来不说“我需要帮助”。
她只是把所有东西吞下去,然后继续往前走。
格雷闭上眼睛。
他想帮她。
但他不知道怎么帮。
他只会做冰,买包子,做饭团。
他不会说好听的话,不会安慰人,不知道该怎么让一个把心藏在冰山里的人把心打开。
“格雷。”
格雷睁开眼睛,看到艾露莎站在走廊的另一端。
“你在这里干什么?”艾露莎问。
“没什么。”
艾露莎走到他面前,看了看他的脸,又看了看会长办公室的门。
“安格用了‘流忆’?”
“嗯。”
“很痛苦?”
“她不说。”
艾露莎沉默了片刻。
“她不会说的。”艾露莎说,“有些人就是这样。他们把所有的痛苦都吞下去,然后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格雷没有说话。
“但你可以做一件事。”艾露莎说。
“什么?”
“让她知道,你在。”
艾露莎拍了拍格雷的肩膀,走了。
格雷站在原地,看着会长办公室的门。
门没有关紧,留了一条缝。
他从门缝里看到安格坐在椅子上,露西坐在她旁边,两个人的手握在一起。
安格的表情还是那样——淡淡的,没什么情绪波动。
但她的眼睛里有光。
不是平时那种冷静的、沉稳的光。
而是一种更柔软的、更脆弱的、像是随时会碎掉的光。
格雷推开门,走了进去。
安格抬起头看着他。
格雷走到她面前,从口袋里掏出那个小盒子,放在她手心里。
“给你的。”格雷说,“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就是……看到了,觉得适合你。”
安格低头看着手里的小盒子。
打开。
里面是一条银链子。
和露西送她的那条很像。
但铃铛的形状不一样。
露西送的是圆形的铃铛。
这条是星形的。
安格看着那颗星星,沉默了很久。
“为什么是星星?”她问。
格雷把手插进口袋里,目光看向别处。
“因为你的眼睛。”他说,“你的眼睛里有星星。”
露西捂住了嘴。
安格的手指微微发抖。
她拿起那条银链子,慢慢地戴在右手手腕上。
两颗铃铛——一颗圆形的,一颗星形的——并排挂在她的手腕上。
安格抬起手腕,轻轻晃了晃。
叮叮——
两个铃铛的声音交织在一起,一个清脆,一个柔和,像是在对话。
“谢谢。”安格说,声音很轻。
“嗯。”格雷说,耳朵是红的。
露西看看安格,又看看格雷,嘴角翘得老高。
她悄悄站起来,悄悄地走出了房间,悄悄地把门关上了。
走廊里,露西靠着墙壁,双手捂着胸口,深吸了一口气。
“天哪。”她小声说,“天哪天哪天哪。”
她掏出随身携带的本子,飞快地写了起来。
「X年X月X日,格雷送给安格一条银链子,星形铃铛。原因:“你的眼睛里有星星。”」
「备注:格雷·佛尔帕斯塔,你知不知道你说这种话会让人心脏骤停?」
露西合上本子,深吸了一口气,又深吸了一口气。
心跳还是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