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上次酒吧后,人人知道祁小玉是刘芳的女儿,都很好奇。最好奇的就是江艺了,和祁小玉玩了这么久,她居然一句关于刘芳的事儿也没提。
“小玉你不解释解释?”江艺抱胸看着祁小玉。
小玉磕磕巴巴地说:“哎呀,其实我爸出轨以后,我和我妈关系就不好,她恨我爸——也恨我……”
江艺拍了拍祁小玉:“小玉别难过。哦对了,所以上个月你和芳姐都没来上课……”
小玉似乎毫不在意地说:“我爸出轨的那个老男人死了。”
江艺小声地问:“那你爸?”
小玉很随意地说:“他没死,还继承了那个老男人的家产。不过在我心里,他在我五岁那年就死了!”
刘芳把对丈夫出轨的心酸和心累,化作怒火,也化作了对小玉愈发严苛的管束。童年时的祁小玉对家庭的期望,早已在一次次争吵与冷脸里烧为灰烬。她收拾好心情,笑着怼江艺:“你好意思说我!你哪里和我说过你家什么情况啊?还是不是朋友?”说着还拍了江艺的背一下。
江艺低头想了想,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别人的事:“我爸早去世了,不过我不伤心。我没出生前我爸就死了。我妈现在状态很好,也没怎么提过他,她说我爸是出去赌钱惹到大人物,被打死了。”
小玉听完,伸手和江艺狠狠抱了抱,眼睛亮晶晶地喊:“好姐妹!”说完两人都笑了笑,江艺却在心里悄悄心疼起祁小玉——他始终觉得,小玉比谁都要多承受一份家庭的委屈。而他自己的家庭,他倒一点都不在乎。他妈李月对他算不上上心,却也不算苛刻:知道他是同性恋也不觉得恶心,反而会带着他一起做保养;可除此之外,李月除了给江艺吃穿,其余一概不管,几乎是散养状态。但在江艺看来,这已经是仁至义尽了,他已经很满足了——哪怕没有什么母爱,他也很爱自己。
后来,祁小玉和夏念开始了假情侣的生活,原本不算熟悉的两人,也在这场“演戏”里成了很好的朋友。为了让刘芳不再那么严苛地管着小玉,小玉、夏念和李时枫商量着,要带着江艺一起搬出去住。刘芳想了想,反正自己每天上班都能见到小玉,再加上江艺也会一起住,人多也热闹,她也放心不少。她本来就忙,索性就交代江艺、夏念和李时枫,让他们多帮着照看小玉一些。
江艺这几周一直在忙着收拾自己的东西,他跟李月说了搬家的事,李月也没多问,就随口问了句房子在哪、有几间房间,便没再管了。这天,江艺回家搬最后一批行李,刚要出门,李月的电话打了过来:“艺艺,你去买点菜,今天在家吃吧。”江艺想着反正马上就要搬走了,便应了下来,转头跟搬家师傅交代了几句,让他们先把行李送去新家,自己转身去了超市。
在超市里,江艺犹豫着要不要买鱼——他不爱吃,可他妈爱吃。正拿不定主意时,一阵淡淡的香皂味飘了过来,似乎混着茉莉香。江艺的脑海里瞬间闪过那个黄发少年的脸,等他猛地回头,那人已经提着鱼走远了。
是他吗?江艺看着那个背影,还是忍不住追了上去:“江忆!”
他大口喘着气,少年缓缓回过头,开口的瞬间,江艺的心跳漏了一拍:“江艺。”
真的是他。江艺一下子语无伦次,连招呼都打得颠三倒四:“那个……江忆你好……啊不是,你身上好香……不对,你好啊……”
江忆没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他。江艺见他没回应,也不再多言,匆匆说了句“再见”,便转身离开了。
回到家时,李月已经在准备晚饭了,沙发上却坐着一位穿西装的陌生中年男人。江艺皱起眉,李月顺着他的目光解释道:“哦,那是你爸。”
江艺耸耸肩,语气带着点无所谓的调侃:“你再婚了吗?妈。”
男人闻言抬起头,看向李月。李月伸手拍了下江艺的脑袋:“你这死孩子,瞎说什么呢?这是你亲爸!”
亲爸?江艺的身子猛地一僵:“我爸不是赌钱被打死了吗?”
李月正要说话,却被男人笑着打断:“老婆,这么多年你就跟艺艺这么说我的?”
李月双手叉腰,气鼓鼓地怼回去:“江国临,你好意思说?当年非要去国外搞什么投资,丢下我们娘俩不管!”
江国临挠了挠头,语气带着点讨好:“现在不是有钱了嘛,公司也做大了,这不是回来找你和孩子享福的?”他拉住李月的手,李月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却还是没挣开。
“对了,小忆呢?”李月突然想起什么。
江国临牵着她的手坐下,笑着说:“买鱼去了,知道你爱吃。”
正说着,门口传来敲门声。李月立刻催江艺:“艺艺,去给你哥开门!说曹操曹操到,也不知道小忆怎么样了。”
江艺小跑着过去开门,门一开,他整个人猛地往后退了两步,震惊地大喊出声:“江忆!”
李月快步走过来,狠狠揪了一把江艺的耳朵:“没大没小!叫哥哥。”
她又笑着对江忆说:“小忆快进来,江艺他就这样,你别管他。”说完又瞪了江艺一眼。江国临见气氛不对,连忙走过去搂住江艺的肩膀打圆场:“艺艺,你妈妈她就是脾气急了点。哎对了,你和他认识啊?”
江艺尴尬地笑了笑:“嗯,一个班的。”
叮——手机消息提示音响起。
【K:艺艺,来图书馆学习吗?】
江艺眼前一亮,抓起书包就往外跑:“妈,我去学习了,晚点回来!”
李月皱着眉骂了句:“这死孩子……”
来到图书馆,柯屹已经早早占好了位置等着他,见江艺进门就挥了挥手。柯屹的成绩很好,开学以来,江艺几乎每周都来和他一起自习。天气转凉,江艺的耳朵冻得通红,鼻尖也粉扑扑的,看起来像刚哭过。
“怎么了?不开心吗?”柯屹伸出手,轻轻帮江艺搓热冻红的耳朵。
江艺心安理得地接受了他的好意,却又带着点小坏,把自己冰凉的手直接贴在了柯屹的脸上。柯屹笑着,空出一只手盖住他的手,把它按在自己温热的脸颊上。江艺的手像被烫到一样,猛地缩了回去。
柯屹见他不对劲,轻声问:“艺艺,怎么了?”
“没……没什么。”江艺的脸一下子红透了。他心里想着:反正他是直的,也不懂我们这些同性恋的心思,于是便放松了下来。
“噢对了,艺艺……”柯屹犹豫着开口。
“怎么了?”江艺抬眼看他。
柯屹立刻接话:“你不开心,是因为我吗?你一进来我就觉得不对劲,你是不是哭了?”
江艺笑了:“哪有,我就是被风吹的嘛。”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不过说到不开心,倒真有点事。你知道江忆吗?以前S班的,这学期刚转到我们班。”
柯屹的语气瞬间冷了下来:“他啊……我认识,我们以前是很好的‘朋友’呢。他人挺好的,不过他……犯过一些事。”
犯事?江艺愣了一下,心里快速盘算了起来:一江忆他爸害死他妈的事辟谣了,毕竟那也是我爸,我妈可没死。第二他强奸女同学这应该是真的,不然他怎么不继续呆在S班呢。
聊着聊着,已经是六点了。江艺想起还要回家吃这顿鸿门宴,便匆匆忙忙地告别了柯屹,往家赶去。
回到家,李月又开始对着他骂骂咧咧的。江艺累得不行,瘫在沙发上,用手臂挡住刺眼的灯光。李月的脸渐渐凑近,手里还拎着锅铲:“江艺!”她一手揪住江艺的耳朵,“你有没有听我说话?江艺!”
“疼疼疼!”江艺哀嚎着,“您说啥呀,刚刚真没听……”
李月不耐烦地又说了一遍:“我说,让江忆去和你们一起住。”
“什么?不行,不行,不行!”江艺一下子坐了起来,连忙摆手。
李月刚要发作,江忆却从房间里走了出来,语气淡漠地开口:“不同意就算了,我自己出去住。”
江艺的身子猛地一震。江忆的眼神冷得堪比南极,语气里的压迫感像一道命令,让他根本没法拒绝。他在心里哀嚎:这怎么拒绝啊!
“好……好吧,就让他来住吧……”江艺最终还是松了口。
江忆的嘴角牵起一抹笑,可江艺看着,只觉得浑身瘆得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