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情愫

又过了几个月，小玉和江艺成天形形影不离，连刘芳都说他俩像连体婴一样。不过这几天小玉很忙，有时忙得连学都不上了。刘芳也很忙，连着好几天都不来上课，班里接连上了好几天的自习。

江艺最近也很忙，总是在思星三中和五中里来回跑，毕竟发小夏念和竹马李时枫在这两所高中。他们最近迷上了一款枪战游戏，总约着一起去网吧玩。可江艺所在的亮启一中离另外两所高中太远，江艺的腿都快跑出火星子了。

好不容易放了两天假，小玉又把江艺约了出去：“江艺，去酒吧！Go Go Go！”

江艺下意识就应了：“好啊！”话刚出口，又想起和夏念、李时枫的约定，连忙改口，“恐怕不行了小玉，我答应这几个月陪我竹马和发小玩呢……”

小玉眼睛一亮，开心地说：“那更好了！叫他们一起来吧！”

江艺想了想，觉得确实不错，便应了下来。

次日，江艺到了酒吧。听小玉说酒吧里有帅哥，他特意穿得比较清凉，哪怕入了秋，也硬是要风度不要温度。李时枫和夏念来的时候，愣是没认出他。直到江艺回头喊他们，两人才反应过来。

夏念冲上来给了江艺一个大大的拥抱，咋咋呼呼地说：“艺艺你也太美了吧！我还以为哪个大美女呢！”

李时枫则是绅士地脱下外套，轻轻盖在江艺身上，声音温柔：“别着凉了，艺艺。”

夏念无奈地摇了摇头，撇着嘴吐槽：“时枫哥，你也太偏心了，总对他这么好。”

话落，夏念转身走向小玉，笑着伸出手：“你就是小玉吧？我叫夏念，是江艺的发小，那位是李时枫，江艺的竹马，我们三个人从小一起长大，父母也互相认识。”

小玉尴尬地摸了摸脖梗，挠了挠头：“那……我们进去吧？”

夏念闻言，直接伸手搂住小玉的肩膀，往酒吧里走，还不忘回头朝江艺喊了一句：“快点啊艺艺！”

小玉看着眼前这个眼睛大大的女孩，只觉得她明明长得软萌可爱，行事却一点也不像个女生，心里莫名泛起一丝异样的感觉。

四人刚找了个僻静的卡座坐下，酒吧里暧昧的灯光流转，舒缓的音乐裹着淡淡的酒香弥漫在空气里。江艺刚坐下，目光就不经意地扫过不远处的吧台，瞬间顿住了。

吧台前坐着一个男生，身形清瘦挺拔，穿着简单的黑色卫衣，细碎的刘海垂在额前，遮住了些许眉眼，侧脸线条干净利落，周身透着一股与酒吧喧闹格格不入的清冷疏离。他指尖夹着一杯调酒，并未饮用，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垂着眼不知在想什么，周身仿佛隔着一层无形的屏障。

江艺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视线就那样不受控制地落在那人身上，久久移不开。

“艺艺，你看什么呢？”夏念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也注意到了吧台边的男生，忍不住小声惊叹，“哇，那个男生好帅啊，气质也太绝了。”

李时枫也抬眼望去，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随即不动声色地往江艺身边靠了靠，伸手轻轻碰了碰他：“别一直盯着别人看，不礼貌。”

江艺这才回过神，脸颊微微发烫，连忙收回目光，心里却莫名觉得那个身影有些熟悉，可又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没过多久，像是察觉到这边的目光，吧台前的男生缓缓转过头，目光径直落在了江艺身上。

四目相对的瞬间，江艺的心跳骤然加速。

男生的眼睛很亮，带着淡淡的清冷，又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情绪，目光落在江艺身上时，微微顿住，原本疏离的神情，悄然泛起一丝波澜。

他就是江忆。

像是心有灵犀一般，江忆缓缓站起身，径直朝着他们的卡座走了过来。脚步停下，他低头看向江艺，声音清冽好听，带着几分低沉：“好久不见，江艺。”

江艺猛地抬头，眼里满是惊讶，张了张嘴，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什么。原来真的是他，是那个藏在他心底，让他莫名牵挂的江忆。

夏念和小玉、李时枫都一脸诧异，看着突然出现的江忆，又看看满脸错愕的江艺，一时没人开口打破这份突如其来的安静。

江艺慌忙站起身，有些手足无措：“江忆？你怎么会在这里？”

“跟朋友一起来的，刚好看到你。”江忆的目光始终落在江艺身上，淡淡的，却带着让人无法忽视的专注，“不介意我一起坐会儿吧？”

“不介意不介意！”夏念率先反应过来，连忙热情地招呼，“快坐快坐！”

五人就此坐在一起，气氛渐渐活络起来，大家点了几杯度数不高的酒，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江忆话不多，大多时候都是安静地听着，目光却总会不经意地落在江艺身上，温柔又内敛。

江艺心里又紧张又欢喜，时不时偷偷看一眼江忆，每次对上他的视线，都会慌忙移开，脸颊愈发发烫。李时枫坐在一旁，将这一切看在眼里，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情绪，却始终没说什么，只是默默给江艺递着饮品。

几人喝了没多久，小玉放在桌上的手机突然急促地响了起来。

她随手拿起手机，看到来电显示的瞬间，脸色猛地一变，原本嬉笑的神情瞬间僵住，手都微微有些发抖。

“怎么了小玉？谁打来的电话啊？”夏念看着她反常的样子，疑惑地问道。

小玉没说话，深吸一口气，按下了接听键，语气带着几分心虚：“妈……”

话音刚落，电话那头就传来了带着担忧的声音，即便没有开免提，坐在旁边的江艺、江忆也隐约听到了几分，那声音熟悉又温和，正是他们的班主任，也是小玉的妈妈——刘芳。

“小玉，妈妈知道你在酒吧了，别害怕，我就在酒吧门口，你出来一下，我们好好说。”

刘芳的语气全然没有严厉，只有几分浅浅的着急。她本就是性格极开放的老师，对班里所有学生都包容温和，唯独对自己的女儿小玉，仅有那么一丁点严格，更多的还是放心不下的牵挂，从不会厉声呵斥。

小玉脸色微白，攥着手机的手指轻轻用力，语气带着委屈的小脾气：“我就是跟同学朋友一起玩一会儿，放假了也不行吗，妈？”

“妈妈不是不让你玩，是酒吧人多杂乱，你一个女孩子过来，我总归是不放心。”刘芳的声音依旧平和，没有半分怒火，“你乖乖出来，我们不用吵架，好好沟通。”

“我不出去！要聊你就进来聊！”小玉积攒的小情绪瞬间上来，对着电话嘟囔道，“你总是这样，哪怕就一点点，也要管着我，我都长大了。”

说完，她便挂断了电话，眼眶瞬间泛红，委屈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头微微低着，情绪低落。

卡座周围的气氛变得有些安静，江艺连忙轻声开口安慰：“小玉，你别难过，阿姨也是担心你。”

一旁的江忆只是冷淡地瞥了小玉一眼，面无表情，没有说话，也没有任何关心。只是在混乱气息稍微靠近时，他很轻地往江艺那边侧了半步，下意识将江艺隔在自己身后一点。动作很小，藏着连他自己都没明确的好感，脸上却依旧是平时那副冷淡模样。

没过几分钟，酒吧门口传来轻柔的脚步声，刘芳走了进来，穿着简约大方，神情温和，全然没有平日里班主任的严肃，目光温柔地找到卡座的方向，缓步走了过来。

看到江艺和江忆这两个班里的学生，她先是微微颔首示意，语气依旧平和：“江艺，江忆，你们也在啊。”

随后她才看向小玉，语气软和，没有一丝责备：“小玉，跟妈妈回家好不好？这里人多，不安全，有什么事，我们回家慢慢说，妈妈不凶你。”

小玉站起身，红着眼睛看向刘芳，小声反驳：“我没有不懂事，我就是跟朋友一起，而且我没有早恋，你别总乱想。”

刘芳无奈轻笑，满是包容：“妈妈没有乱想，也相信你，只是下次别来这种地方了，跟妈妈说一声，去哪里玩我都放心。”

这话一出，小玉反而急了。她不想再被妈妈念叨跟男生走得近，脑子一热，干脆破罐子破摔，伸手一把抓住身边的夏念，将人往自己怀里带了带，抬眼看向刘芳，声音带着一点破釜沉舟的认真：

“妈，我真的不喜欢男生。我喜欢的是女生，我跟夏念在一起了。”

她说得格外认真，眼神不像是在撒谎，反而带着一种终于说出口的轻松。

夏念先是一愣，随即没有推开她，反而顺着她的力道，抬手轻轻环住了小玉的腰，指尖微微收紧，动作自然又亲昵，完全不像临时配合演戏。她抬眼看向刘芳，嘴角弯起一点浅浅的笑，眼神坦荡又柔和：

“是的刘老师，我喜欢小玉，我们是认真的。”

那一瞬间的对视与肢体贴近，带着少年人独有的青涩心动，不只是借口，更像是借着这个机会，半真半假地把心意说了出来。

刘芳先是微微一怔，随即眉眼舒展，完全没有反对，只是轻轻叹了口气：“妈妈尊重你，只要你保护好自己，开心就好。但下次别来酒吧这种地方了，知道吗？”

全程江忆都站在一旁，神色冷淡，没有插话，没有多余表情，更没有温柔对话。只是在人群稍挤时，又不动声色地往江艺身边靠了一点，依旧是那副疏离又暗藏在意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