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报纸卖光后喜结第一桶金

夕阳西下，将市一中的校门染成了一片金红。

放学铃声一响，原本安静的校门口瞬间沸腾起来。学生们三五成群地涌出校门，自行车的铃声此起彼伏，喧闹声几乎要掀翻头顶的梧桐树叶。

吴珊珊站在小卖部旁的一棵老梧桐树下，手里紧紧攥着那一叠报纸，手心微微出汗。

“怎么卖？”

第一个走过来的是个戴眼镜的男生，目光落在她手中的《英语周报》上。

吴珊珊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紧张，露出了一个职业化的微笑：“同学，一块钱一份。这是最新的第三期，上面有专门针对高一英语语法的解析，还有市教研室出的模拟卷，对你期中考试很有帮助。”

男生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有些瘦弱的女生能把报纸介绍得这么头头是道。他接过报纸翻了翻，果然看到了自己正头疼的定语从句专题。

“行，来一份。”男生掏出一块钱递给她。

“谢谢！找您两毛。”吴珊珊熟练地找零，动作虽然还有些生涩，但眼神坚定。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

“我也要一份！”

“有没有《参考消息》？给我留一份！”

“哎，那个卖报纸的学妹，给我来两份《英语周报》，我要带回去给我弟看。”

吴珊珊忙得不可开交。她发现，这些重点高中的学生，最不缺的就是对知识的渴望和对未来的焦虑。而她手中的报纸，恰好切中了他们的痛点。

她不再是那个唯唯诺诺、任人摆布的吴珊珊，此刻的她，像是一个精明的商人，敏锐地捕捉着每一个潜在的客户。

“同学，买报纸送书签哦！”吴珊珊灵机一动，从书包里掏出几张提前剪好的硬纸片，上面抄写着几句励志的英语名言，“买两份送一张限量版书签！”

这一招果然奏效，原本还在犹豫的学生们纷纷掏钱。

不到半个小时，赵晓芸给她的十块钱的货，竟然全部卖光了！

吴珊珊手里攥着一把零钱，有纸币也有硬币，被汗水浸得有些温热。她躲到树后，飞快地数了一遍。

除去本钱和找零，她净赚了六块五毛钱！

在这个普通工人一个月工资只有三四十块的年代，一下午赚六块五，简直是个天文数字。

“珊珊！卖完了？”

赵晓芸骑着三轮车过来收摊，看见吴珊珊手里空空的，惊讶地瞪大了眼睛，“我的天，你这口才不去当播音员真是可惜了！我平时都要卖一个多小时呢！”

“晓芸姐，给你钱。”吴珊珊把十块钱本钱和另外多出来的一块五毛钱递给赵晓芸，“这是多给你的，算是……场地费？”

赵晓芸愣了一下，随即笑着推了回去：“傻丫头，姐是那种人吗？这钱你拿着。咱们这叫合作共赢。你要是觉得过意不去，下次请姐吃根冰棍就行！”

吴珊珊坚持要把那一块五塞给她，赵晓芸拗不过，只好收下，心里对这个看似柔弱实则倔强的邻家妹妹又高看了一眼。

告别了赵晓芸，吴珊珊背着空荡荡的书包，走在回家的路上。

晚风吹拂着她的脸颊，带走了白天的燥热。她摸了摸口袋里那六块五毛钱，心里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踏实感。

这是她自己赚的钱。

不需要看张阿妹的脸色，不需要低声下气地求人，更不需要为了那点可怜的自尊去依附任何人。

路过巷口的杂货铺时，吴珊珊停下了脚步。

橱窗里摆着一双崭新的回力鞋，白色的鞋面，红色的条纹，那是庄图南脚上常穿的那款。前世，她为了能跟上庄图南的步伐，省吃俭用也想买一双，却被张阿妹骂作“妖精打扮”。

吴珊珊看着那双鞋，眼神平静如水。

她没有走进去，而是转身走向了旁边的文具店。

她买了一支最好的钢笔，和一叠厚厚的信纸。

回到家时，天色已经全黑了。

堂屋里，张阿妹正翘着二郎腿嗑瓜子，瓜子皮吐了一地。看见吴珊珊进来，她眼皮都没抬一下：“死丫头，死哪儿去了？饭都没做，想饿死谁呢？”

吴珊珊没有像往常一样唯唯诺诺地道歉，而是平静地把书包放在桌上：“爸呢？”

“还能哪去？跟你那没用的爹出去喝两口了。”张阿妹翻了个白眼，“怎么？翅膀硬了？敢质问我了？”

吴珊珊没理她，径直走进厨房。

厨房里冷锅冷灶，什么都没有。

她熟练地淘米、洗菜，生火做饭。灶膛里的火光映照着她的脸，明明灭灭。

饭做好后，吴建国也回来了，带着一身酒气。

一家人围坐在桌边吃饭，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珊珊啊，”吴建国喝了一口酒，醉眼朦胧地看着女儿，“那个……学校那边，定下来了吗？”

张阿妹冷哼一声：“定什么定？没钱交学费，去也是白去！”

吴珊珊放下筷子，从口袋里掏出那叠零钱，整整齐齐地码在桌上。

“这是五十块学费。”

清脆的硬币碰撞声，在寂静的堂屋里显得格外刺耳。

吴建国和张阿妹都愣住了。

张阿妹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那堆钱：“你……你哪来的钱？你偷钱了？”

“这是我一下午卖报纸赚的。”吴珊珊的声音不大，却字字铿锵，“爸，妈，我告诉你们，我吴珊珊不仅能考上高中，还能自己养活自己。这五十块，是我自己挣的，干干净净。”

她抬起头，目光如炬，扫过吴建国和张阿妹惊愕的脸。

“以后，我的学费、生活费，都不用你们操心。但我也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吴建国结结巴巴地问。

“以后家里的事，别再来烦我。吴军要娶媳妇，张敏要上学，都跟我没关系。我赚的钱，一分都不会给家里。”

“你……你个白眼狼！”张阿妹气得跳了起来，指着吴珊珊的鼻子骂道，“我养你这么大，供你吃供你穿，你现在赚了点钱就想撇清关系？门儿都没有！”

“供我吃穿？”吴珊珊冷笑一声，站起身，“从我妈死后，我吃的每一顿饭，穿的每一件衣服，都是我自己做家务换来的！张阿妹，你不过是想找个免费保姆罢了。现在我长大了，不想再当这个保姆了。”

说完，她拿起桌上的五十块钱，转身走进了里屋。

身后传来张阿妹歇斯底里的骂声和摔碗的声音，但吴珊珊充耳不闻。

她关上门，靠在门背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这是她第一次，这么硬气地跟张阿妹说话。

那种感觉，真爽。

她走到窗前，看着窗外那轮清冷的月亮。

明天，就是交学费的日子。

她将堂堂正正地走进市一中的大门，开启属于她吴珊珊的新人生。

而这五十块钱，只是她逆袭之路的第一块基石。

未来，还有更多的挑战在等着她，但她已经准备好了。

因为，她不再是那个任人欺凌的吴珊珊。

她是吴珊珊，一个要为自己而活的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