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卖报的钱引来了麻烦

吴珊珊把钱锁进铁盒的那一刻，堂屋里那枚硬币的脆响仿佛还在耳畔回荡。她以为那是自由的号角，却没想到，那是引狼入室的哨音。

第二天是周日，吴珊珊起了个大早。她没吃早饭，揣着那五十块钱，直奔市一中。

清晨的校园静谧而庄重，梧桐叶筛下的阳光斑驳地洒在红砖地上。吴珊珊站在教务处门口，深吸了一口气，正准备敲门，身后却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和尖锐的叫骂声。

“吴建国！你个没用的东西！还不快进去要钱！”

这声音像是指甲刮过黑板，刺耳得让人头皮发麻。

吴珊珊猛地回头，只见张阿妹披头散发，一手叉腰，一手死死拽着吴建国的衣领，像拖死狗一样把他往教学楼里拖。吴建国缩着脖子，满脸通红，眼神躲闪，嘴里嘟囔着：“阿妹，这儿是学校，让人看见像什么样子……”

“像什么样子？没钱交学费才叫不像样子！”张阿妹眼尖，一眼就看见了站在门口的吴珊珊，顿时像发现了新大陆，“哟！吴珊珊！你个死丫头躲在这儿享清福呢？钱呢？拿来！”

吴珊珊下意识地捂住了口袋，后退了一步，背抵在了教务处的门板上。

“什么钱？学费我已经交了。”吴珊珊撒了个谎，手心全是冷汗。

“交了？你骗鬼呢！”张阿妹几步冲上来，那股浓烈的油烟味扑面而来，“你昨天卖报纸赚了多少钱？我都听邻居说了，你一下午就赚了十几块！那是家里的钱！你爸没本事赚，你赚的就得交出来！”

“那是我的劳动所得！”吴珊珊挺直了腰板，声音因为紧张而微微发颤，但眼神却异常坚定，“我说了，这钱是用来交学费的，跟家里没关系。”

“放屁！”张阿妹抬手就要去搜吴珊珊的口袋，“我是你妈！你的钱就是我的钱！赶紧拿出来，吴军看上了一辆新自行车，正好缺钱！”

“够了！”

一声威严的厉喝打断了这场闹剧。

教务处的门开了，教导主任背着手走了出来。他推了推眼镜，目光严厉地扫过张阿妹那张狰狞的脸。

“这里是学校！大吵大闹成何体统？”

张阿妹愣了一下，随即眼珠一转，立马换了一副哭丧脸，一屁股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嚎了起来：“哎哟喂！主任啊！您可要给我做主啊！这死丫头不孝顺啊！她在外面卖报纸赚了钱，藏着掖着不肯给家里，还要跟她亲爹断绝关系啊！这书读得人都读坏了，变成白眼狼了啊！”

周围路过的学生纷纷停下脚步，指指点点。

“那是吴珊珊的妈妈吗？怎么这么泼辣？”

“听说吴珊珊是贫困生，家里条件这么差吗？”

“看着也不像啊，吴珊珊平时穿得挺干净的……”

那些细碎的议论像针一样扎在吴珊珊心上。她看着地上撒泼打滚的张阿妹，看着缩在一旁不敢吭声的父亲，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脑门。

这就是她的家人。为了几十块钱，为了弟弟的一辆自行车，他们可以在大庭广众之下，把她所有的尊严踩在脚底。

“主任，”吴珊珊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我没有不交学费。这是我的缴费单。”

她从口袋里掏出那张刚刚填好的缴费单，递给教导主任。

主任接过单子看了一眼，眉头皱得更紧了。他看向张阿妹：“这位家长，学费已经交了。吴珊珊同学是凭自己的能力赚的钱，这是光荣的事情。至于家里的钱怎么分配，那是你们的家务事，不应该拿到学校来闹。”

“什么家务事！”张阿妹不依不饶，爬起来就要去抓吴珊珊的手，“把钱交出来！我知道你肯定还藏了私房钱！”

就在这时，一个清脆的声音插了进来。

“阿姨，您这是在抢钱吗？”

众人回头，只见一个扎着高马尾、穿着时髦运动服的女生正站在那里。她手里拿着一瓶刚买的汽水，眼神里满是不屑。

是隔壁班的林晓雯。她是棉纺厂厂长的女儿，出了名的泼辣大胆，平时最看不惯这种倚强凌弱的事。

“你是谁啊？少管闲事！”张阿妹被林晓雯的气势吓了一跳。

“我是谁不重要。”林晓雯走上前，挡在吴珊珊面前，上下打量着张阿妹，“重要的是，这里是学校。您要是再闹，我就叫校警了。再说了，吴珊珊赚的钱是她自己的，您凭什么要？就凭您是后妈？”

“后妈”两个字，像是一把尖刀，精准地刺中了张阿妹的痛处。

周围学生的议论声更大了。

“原来是后妈啊，难怪这么狠。”

“对自己女儿都这样，太可怕了。”

张阿妹的脸一阵青一阵白，她最忌讳别人提她是后妈，因为这意味着她在这个家里始终是个外人。

“你……你个小丫头片子胡说什么！”张阿妹气急败坏，但又不敢真的在林晓雯面前撒泼，毕竟林晓雯的父亲是厂长，她惹不起。

“我是不是胡说，您心里清楚。”林晓雯冷哼一声，“吴珊珊，走，我们去教室，别理这种人。”

说完，她拉着吴珊珊就往教学楼里走。

吴珊珊愣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还在原地发愣的张阿妹和吴建国，然后跟着林晓雯走进了教学楼。

直到走进了教室，吴珊珊才回过神来。

“谢谢你，晓雯。”吴珊珊真诚地说道。她没想到，平时看起来大大咧咧的林晓雯，竟然会帮她。

“谢什么。”林晓雯打开汽水，喝了一口，“我最看不惯这种欺负人的事了。再说了，你可是咱们班的学霸，以后还得靠你帮我补习呢。”

吴珊珊笑了，这是她今天第一次露出真心的笑容。

“好，以后你有任何问题，都可以来找我。”

“那说定了。”林晓雯拍了拍她的肩膀，“对了，你刚才说学费交了？哪来的钱？”

吴珊珊犹豫了一下，还是把卖报纸的事情告诉了林晓雯。

林晓雯听完，眼睛一亮：“哇，你也太厉害了吧！一下午赚十几块？比我在厂里打工的表哥还厉害！要不，咱们一起干吧？我有渠道，可以搞到更便宜的报纸和杂志！”

吴珊珊心里一动。

如果有了林晓雯的帮助，她的生意确实可以做得更大。而且，有林晓雯这个“靠山”在，张阿妹也不敢轻易来找她的麻烦。

“好。”吴珊珊点了点头，“不过，赚的钱要平分。”

“平分就平分。”林晓雯爽快地答应了，“不过，你得教我学习，这比钱重要。”

两个女孩相视一笑，达成了她们的第一个“商业合作”。

窗外，阳光正好。

吴珊珊知道，她不再是孤军奋战了。

她有林晓雯这个盟友，有自己赚钱的本事，更有不服输的勇气。

张阿妹的刁难，只是她人生路上的一个小插曲。

而她的传奇，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