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毒未消 第十七章

黎明的微光刚刚刺破夜空，皇宫内殿却依旧笼罩在一片压抑的死寂之中。

白珊珊虽然苏醒，但脸色依旧苍白得近乎透明。她蜷缩在锦被之中，额头上冷汗涔涔，整个人不受控制地颤抖着。

“冷……天佑哥，我好冷……”

楚天佑坐在床边，紧紧握着她冰凉的手，试图用自己的体温去温暖她。然而，无论他如何努力，珊珊的手却像是浸在冰水里一般，寒气透骨。

“五味，她怎么会这样？不是说毒素已经稳住了吗？”楚天佑焦急地看向一旁满头大汗的丁五味。

丁五味面色凝重，手中的银针在烛火下泛着寒光。他刚刚为珊珊施完针，此刻眉头紧锁，似乎遇到了什么棘手的难题。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丁五味喃喃自语，“这毒性……它在变。”

话音未落，原本虚弱不堪的白珊珊突然猛地坐了起来。她双目圆睁，眼神中却不再有往日的温柔，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血红的杀意。

“刺客！有刺客！”

她一声厉喝，右手本能地在枕边一摸，竟抓起一把防身的短剑，毫不犹豫地刺向了身旁的楚天佑。

“珊珊？！”楚天佑大惊失色，却并未还手，只是下意识地抓住了她的手腕，“是我！我是天佑啊！”

“休想骗我！纳命来！”白珊珊似乎完全听不见他的声音，眼中只有疯狂的杀戮欲望。她奋力挣扎，剑锋在空中划过一道冰冷的弧线，险些划破楚天佑的脸颊。

“快！制住她！”丁五味大吼一声，手中银针飞出，精准地扎在白珊珊的麻穴之上。

白珊珊身体一僵，短剑“当啷”一声落地。但她并未就此平静，而是像是一只被困的野兽，疯狂地撕扯着身上的被褥，口中发出野兽般的低吼：“滚开……都滚开……我要杀了你们……”

楚天佑心痛如绞，他抱住疯狂挣扎的珊珊，任由她的指甲在自己手臂上抓出一道道血痕。

“珊珊，醒醒！你看看我！我是天佑哥啊！”

然而，此时的白珊珊早已陷入了幻觉的深渊。在她的眼中，眼前这个温润如玉的男子，此刻竟变成了那日在忘忧谷追杀他们的紫袍老者，正狞笑着向她逼近。

“毒……好毒……”白珊珊痛苦地抱着头，眼泪夺眶而出，“天佑哥……救我……他在笑……他在笑……”

楚天佑看着她痛苦的模样，心如刀割。他转头看向丁五味，眼中满是恳求：“五味，到底怎么回事？她怎么会变成这样？”

丁五味此时已是满头大汗，他颤抖着手，从白珊珊的指尖逼出一滴黑血，放在鼻端轻嗅。紧接着，他又用银针刺破白珊珊的舌尖，接了一滴血在白绢之上。

片刻之后，那白绢上的血迹竟然发生了诡异的变化——原本鲜红的血液周围，竟慢慢浮现出一圈细密的、如同蝌蚪般的黑色纹路。

“这……这怎么可能？”丁五味看着那纹路，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手中的白绢仿佛烫手一般掉落。

“怎么了？到底是什么？”楚天佑急道。

丁五味深吸一口气，声音颤抖：“我行医数十载，从未见过如此歹毒的手段。这‘断肠红’之中，竟然还混有另一种东西。”

“是什么？”

“是苗疆的‘控心蛊’。”丁五味沉声道，“此蛊极小，无色无味，混在剧毒之中，极易被忽略。中蛊者初期与中毒无异，但一旦发作，便会神智错乱，产生幻觉，甚至被下蛊之人远程操控，成为杀人不眨眼的傀儡！”

“控心蛊？”楚天佑眼中闪过一丝寒光，“你是说，珊珊刚才的失常，并非因为剧毒，而是因为有人在暗中操控她？”

“正是。”丁五味点了点头，神色凝重，“而且这蛊虫培育不易，能将其与‘断肠红’完美融合而不互相排斥，此人的蛊术造诣，恐怕不在我之下。”

楚天佑看着怀中依旧在痛苦挣扎的珊珊，眼中的温柔逐渐被冰冷的杀意取代。

“幕后黑手……”他低声重复着这几个字，脑海中迅速闪过一个个可疑的身影。

北燕使臣？不，他虽有胆量，却无此蛊术。

幽冥殿余党？也不像，他们行事风格向来直来直往。

突然，一个身影闪过他的脑海——那个在封后大典上，曾以“贺喜”为名，送过一盒异域香料给珊珊的西域番邦使者！

当时那使者言称此香料可安神静气，珊珊感其诚意，便收下了。后来那香料一直放在寝宫的熏香炉旁……

“西域……”楚天佑咬牙切齿地吐出这两个字。

就在这时，怀中的白珊珊突然停止了挣扎。她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眼神逐渐恢复了一丝清明。

“天佑哥……”她虚弱地抬起头，看着楚天佑手臂上的血痕，眼泪瞬间涌出，“我……我是不是又伤到你了？”

“傻瓜，说什么胡话。”楚天佑连忙擦去她脸上的泪水，语气变得温柔，“别怕，有我在。”

“我刚才……我刚才看到了好可怕的东西。”白珊珊颤抖着说道，“我看到你在流血，看到好多黑影在抓我。天佑哥，我是不是要死了？”

“不许胡说！”楚天佑紧紧抱住她，“有我在，谁也别想带你走。五味，无论如何，都要把这蛊虫逼出来！”

“这……”丁五味面露难色，“这控心蛊寄生于心脉附近，若强行逼出，恐怕会伤及心神。我需要时间，也需要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

“苗疆圣物——‘万蛊灵芝’。”丁五味沉声道，“唯有此物，方能引出蛊虫，且不伤及宿主。”

楚天佑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万蛊灵芝？好，本王这就派人去寻。赵羽！”

门外，赵羽闻声而入：“属下在。”

“即刻传令下去，调动所有暗卫，封锁京城所有出入口。另外，”楚天佑顿了顿，目光如炬，“派人去查那个西域使者，朕要知道他现在在哪儿，还有，查清楚他送来的那盒香料的来历。”

“是！”

赵羽领命而去。

楚天佑低头看着怀中虚弱的珊珊，轻轻抚摸着她的脸颊。

“珊珊，再坚持一下。本王一定会找到解药，把那些躲在暗处的魑魅魍魉，一个个揪出来，碎尸万段！”

窗外，乌云遮月，风雨欲来。

一场针对皇后的阴谋，正逐渐揭开它狰狞的面纱。而楚天佑，将为了守护他的挚爱，踏平这重重险阻，还这江山一个朗朗乾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