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下传来刘耀文的喊声:“吃饭了!马哥煮了火锅!再不来肉就没了!”
贺峻霖应了一声,转身往门口走。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了一下,没回头,只是说:“严浩翔,后天布设浮标的时候,我跟你一起下水。”
“行。”
“那你记得帮我检查一下气瓶。”
严浩翔没接话。
贺峻霖笑了一下,推门出去了。
观测室里又安静下来。严浩翔盯着屏幕,声谱图上那几道纹路还在,但他说不清自己在看什么。手指停在键盘上,没有动。
他想起贺峻霖刚才弯腰凑近的时候,额前的碎发扫到了他的肩膀,痒了一瞬。
严浩翔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后天要下水。
他提醒自己。
明天要检查所有设备。
他继续提醒自己。
不能分心。
他睁开眼,屏幕上的数据依然在那里,纹丝不动。他重新开始敲键盘,手指的动作比刚才快了一些,但有一行代码他敲了三遍都是错的。
最后他停下来,摘下眼镜,用卫衣的下摆慢慢地擦镜片。
镜片上什么都没有。
他只是需要做点什么来打断脑子里反复回放的那个画面贺峻霖弯下腰,笑着说“谁看你了”,眼睛里有光,和海上日落时水面反射的那种光一模一样。
他把眼镜戴回去,重新盯着屏幕。
这次代码敲对了。
但心跳还是不对。
楼下的火锅已经烧开了,汤底咕嘟咕嘟地冒着泡,辣味和鲜味混在一起,飘满了整栋观测站。
贺峻霖端着碗坐在角落里,旁边是宋亚轩。宋亚轩正埋头吃粉条,吃得满头大汗,鼻尖上挂着一滴汗珠,他也没擦。
“亚轩,你今天录到什么了?”贺峻霖问。
宋亚轩把粉条吸溜进去,含混地说:“下午有一段很清楚的座头鲸,大概在东南方向,离岛七八海里。你要听吗?我导出来了。”
“好,晚上传我。”
张真源从火锅里捞了一片午餐肉,放在贺峻霖碗里:“你多吃点,下午在海边待了那么久,风大,别感冒了。”
“谢谢张哥。”
马嘉祺坐在主位上,看着几个人吃得热闹,笑了笑,然后看了一眼楼梯口。
严浩翔还没下来。
他正要开口让刘耀文上去喊人,就听见楼梯响了。严浩翔走下来,换了件黑色的T恤,头发还没干透,有几缕贴在额头上。
“浩翔,过来坐。”马嘉祺给他让了个位置。
严浩翔坐下来,正好在贺峻霖对面。
贺峻霖抬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继续吃碗里的午餐肉。
刘耀文给严浩翔倒了杯水:“你怎么才下来?数据整理完了?”
“差不多。”严浩翔接过水杯,喝了一口,“明天还要再确认一下,那个信号不太对。”
“什么信号?”张真源问。
“可能是角鲸的低频脉冲,但分布范围不对,如果确认了,就是这一带有记录以来第一次观测到。”
桌上安静了一瞬。
做海洋研究的人都明白这意味着什么新的数据,新的发现,可能推翻原有的认知,也可能开启一个新的研究方向。
“那你要发论文了。”刘耀文说。
严浩翔没接话,拿起筷子,从锅里夹了一片白菜。
贺峻霖看着他夹白菜的动作,忽然说:“你胃不好,少吃点辣的。”
桌上又安静了一瞬。这次安静的原因不太一样。
丁程鑫低头喝汤,嘴角弯了一下,又迅速抿直了。宋亚轩茫然地看了看贺峻霖,又看了看严浩翔,嘴里的粉条都忘了嚼。刘耀文倒是没多想,大大咧咧地说:“贺儿你怎么知道他胃不好?”
“我猜的。”贺峻霖面不改色。
严浩翔夹着白菜的手顿了顿,然后面无表情地把白菜放进碗里,浇了一勺辣汤。
贺峻霖看着那勺辣汤,没再说什么。
马嘉祺把这一切看在眼里,端起杯子喝了口水,什么都没有说。
窗外,海浪一下一下地拍着礁石,节奏缓慢而坚定,像某种古老的计时方式。风从海面上吹过来,带着咸腥的气息,穿过观测站半开的窗户,把桌上的一张数据纸吹到了地上。
没有人去捡。
那张纸在地上翻了个身,露出背面的几行手写字,是严浩翔的笔迹,字迹很小,墨色很淡,像是怕被人看见
“距离上次见他,已经过了1096天。”
“不知道他还记不记得我。”
“应该不记得了。”
“没关系。”
海风又吹了一下,那张纸被卷到了桌子底下,彻底看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