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阳光斜斜地照进客厅，投影仪的光斑在墙上轻轻晃动。苏晚蜷在沙发角落，兔子抱枕被她搂得有些变形，嘴里还含着半口芋圆，眼睛盯着屏幕上一对情侣为小事争吵不休。她咂了下舌，把奶茶往茶几上一放：“吵什么啊，合不合适直接分开不就完了。”

她伸手点开遥控器，画面跳转到综艺频道。笑声立刻从音响里溢出来，轻松热闹。她脚趾微微动了动，赤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整个人陷在沙发里，像一块晒透了太阳的棉花。

手机震动了一下，屏幕亮起——“周一”。她眨了眨眼，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今天该送便当了。

随即她皱眉，低声嘟囔：“什么鬼？”语气像是嫌弃自己记错了日期。

她翻身坐起，棉裙下摆滑落，露出一截白净的小腿。赤脚踩过地板，穿过客厅与厨房之间的拱门。开放式厨房里，张姨正低头洗着胡萝卜，水龙头哗哗响，案板上摆着切好的食材，旁边保温盒已经打开，贴着“顾”字烫金徽标。

“张姨。”苏晚靠在门边说。

张姨抬头，手上还沾着水：“小姐？您怎么起来了，想吃点什么我给您做？”

“不用准备顾先生的便当了。”苏晚走过去，声音很轻，“今天别做了。”

张姨动作一顿，手停在半空：“啊？可是……这周一是不是该……”

“以后都不用了。”苏晚打断她，语气平和，没有起伏，“从今往后，不用再准备他的饭。”

张姨愣了几秒，看看食材，又看看苏晚的脸。她在这户人家做了五年，没见过小姐哪天早上不盯着厨房问“便当好了没”。有时候下雨，人也要冒雨送去，说是“怕凉了”。

可现在她说停就停，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哦……好嘞。”张姨应了一声，把胡萝卜倒进盆里，“那这些菜我就拿去做家常菜了。”

“嗯。”苏晚点点头，转身回了客厅。

她重新窝进沙发，拿起遥控器换了个台。电视里正演着职场剧，女主角为了追上司天天带早餐，结果被对方助理委婉退回。她看了两眼，笑出声：“真累，还是一个人清静。”

外卖刚吃完一半，甜品盒子还敞着口，草莓奶油沾在边缘，她用小勺慢慢刮着吃。窗外天色渐暖，树影摇曳，风穿过纱帘，吹得茶几上的纸巾角轻轻翻动。

她吃饱后把空盒推到一边，仰头靠在软垫上，闭眼听了会儿音乐。再睁眼时，节目已经播到广告，屏幕上全是新歌推荐和明星访谈。

她忽然想起什么，起身走到储物柜前，蹲下拉开最下面一层。里面有个深蓝色布袋，拉链扣上挂着一个小牌，写着“重要物品，请勿挪动”。

她取出一个保温盒，正是厨房里那个款式，只是更干净、更新，像是专门留着压箱底的。盒盖上有烫金的“顾”字，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她盯着看了两秒，手指摩挲过盒身，触感冰凉。

然后站起身，走向客厅角落的回收箱，掀开盖子，轻轻放了进去。

“从今往后，我的日子，只为自己过。”她说完，转身走回沙发，从茶几底下抽出一本漫画书，盘腿坐下翻了起来。

脚边是吃完的甜品盒，地毯上散落着几颗掉出来的珍珠。她翻了一页，嘴角微微翘起，阳光落在她低垂的眼睫上，安静而自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