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重逢

从巴黎回国后，林晚的工作室接了一个大项目——为陆氏集团新落成的酒店设计内部装饰。

接到这个案子时，林晚犹豫了很久。她和陆北辰已经五年没有联系，也没有见过面。偶尔从共同的朋友那里听到他的消息，知道他在美国做得很好，知道他和李薇走得近，但始终没有正式在一起。

“不想接的话，我可以帮你推掉。”陈默说，“不用勉强自己。”

林晚想了很久，还是接下了。她说：“我不是因为他是陆北辰才接，是因为这个项目本身很有挑战性，对我的工作室是个很好的机会。”

陈默尊重她的决定，只是在她第一次去陆氏开会那天，特意提前下班回家，做了她爱吃的菜，陪她聊天，什么也不问。

“你不用这样小心翼翼。”林晚笑着戳戳他的脸，“我真的没事。都过去这么久了，我早就放下了。”

“我知道你放下了。”陈默握住她的手，“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无论你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你。”

林晚心里暖暖的。这就是陈默，永远给她空间，永远站在她身后，像一棵树，坚定而沉默地守护着。

第一次会议安排在陆氏集团大楼。林晚带着团队走进会议室时，心跳还是不由自主地加快了。

陆北辰已经在等了，坐在会议桌的主位，正在看文件。五年不见，他没什么太大变化，只是气质更沉稳了，眉眼间少了些锐利，多了些成熟男人的内敛。

“林设计师，欢迎。”陆北辰站起来，很官方地伸出手。

“陆总，好久不见。”林晚也伸出手，握了一下，很快松开。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短暂交汇，都很平静，像看一个久未见面的老朋友，又像看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会议进行得很顺利。林晚的设计方案很有创意，既保留了中式元素，又融入了现代感，很符合酒店“东方遇见西方”的定位。陆北辰问了一些专业问题，林晚对答如流，条理清晰。

“就按这个方案推进吧。”会议结束时，陆北辰拍板，“林设计师，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散会后，陆北辰叫住她：“能单独聊几句吗？”

林晚让团队成员先回去，自己留了下来。会议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午后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在长桌上投下明亮的光斑。

“这几年，过得好吗？”陆北辰问，语气很随意，像老朋友寒暄。

“很好，你呢？”

“也还好。”陆北辰顿了顿，“晨曦应该很大了吧？我听说，很可爱。”

“嗯，五岁了，很皮，但很懂事。”提到儿子，林晚的脸上不自觉浮起温柔的笑。

陆北辰看着她，眼神复杂：“你笑起来的样子，和以前一样。”

林晚没接话，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

“陈默对你好吗？”

“很好。”林晚点头，“他是我见过最好的人。”

陆北辰笑了，笑容里有些自嘲：“是啊，他确实比我好。”

“陆北辰。”林晚放下水杯，认真地看着他，“都过去了，我们都向前看，好吗？”

“我知道。”陆北辰也看着她，“晚晚，我今天留下来，就是想告诉你，这个项目，如果你觉得有任何不舒服，随时可以退出。我不想因为工作，让你为难。”

“我没有为难。”林晚摇头，“工作是工作，生活是生活，我分得清。”

“那就好。”陆北辰站起身，“那我送你下楼。”

电梯里，两人并肩站着，谁也没说话。电梯下行得很慢，数字一个一个地跳。林晚看着跳动的数字，忽然想起很多年前，他们也曾这样站在电梯里，那时陆北辰会偷偷牵她的手，她会脸红，会心跳加速。

时间啊，真是最神奇的东西。它能抚平伤痛，也能改变一切。

“李薇...和你还好吗？”林晚忽然问，问完就后悔了，这问题太私人了。

陆北辰却笑了：“朋友。她去年结婚了，嫁了个美国人，很幸福。”

“那就好。”

电梯到达一楼，门开了。林晚正要走出去，陆北辰叫住她。

“晚晚。”

她回头。

“那年在医院，对不起。”陆北辰说，声音很轻，“对不起，让你一个人面对那么多。对不起，在你最需要我的时候，我不在。”

林晚的眼眶忽然就湿了。她以为她已经释怀了，以为时间已经治愈了一切，但原来有些伤口，即使结了痂，碰一下还是会疼。

“都过去了。”她吸了吸鼻子，努力微笑，“而且，我也没有怪过你。那时我们太年轻，太骄傲，都觉得自己是对的，都不肯低头。现在想想，也许这就是我们的命吧，注定要错过，然后各自成长。”

“你成长得很好。”陆北辰也笑了，那笑容很温柔，是林晚记忆中的样子，“晚晚，看到你现在这么幸福，我真为你高兴。”

“你也要幸福。”林晚认真地说，“陆北辰，你值得被爱，值得幸福。”

陆北辰点点头，眼眶有些红，但他很快转过头，看向大厅的方向：“有人在等你。”

林晚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陈默抱着晨曦，正站在旋转门边，朝她挥手。晨曦也看到她了，兴奋地叫着“妈妈”，朝她跑来。

那一瞬间，林晚的心被填得满满的。她蹲下身，接住扑进怀里的儿子，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妈妈，爸爸说你工作完了，带我们去吃披萨！”晨曦搂着她的脖子撒娇。

“好，吃披萨。”林晚抱起儿子，朝陈默走去。

走了几步，她回头，陆北辰还站在电梯口，静静地看着他们。林晚朝他挥挥手，用口型说了声“再见”。

陆北辰也挥了挥手，然后转身，重新走进电梯。

电梯门缓缓关上，隔绝了两个世界。

陈默走过来，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的包：“谈得还顺利吗？”

“很顺利。”林晚说，一手牵着晨曦，一手挽住陈默的手臂，“走吧，去吃披萨，晨曦都等急了。”

一家三口走出大楼，秋日的阳光很好，暖暖地照在身上。林晚回头看了一眼高耸入云的陆氏大厦，然后转回头，握紧了陈默的手。

这一次，是真的再见了，陆北辰。

她在心里轻声说，然后仰起头，迎着阳光，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