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意外访客

项目进行得很顺利，三个月后，酒店进入软装阶段。林晚几乎每天都泡在工地上，监督每一个细节。陈默有时会带着晨曦来探班，顺便给她送饭。

“妈妈，这里好漂亮！”晨曦在宽敞的大堂里跑来跑去，对一切都充满好奇。

“小心点，别摔着。”林晚在后面喊。

陈默把保温盒递给她：“趁热吃，妈特意给你炖的汤。”

“谢谢妈，也谢谢你。”林晚打开盒子，香气扑鼻，是她最爱的山药排骨汤。

“跟我还客气。”陈默揉揉她的头发，动作亲昵自然。

不远处，陆北辰静静看着这一幕，然后转身离开。他没有上前打扰，只是远远地看了一会儿。助理跟在他身后，小心翼翼地问：“陆总，设计方案有些细节需要和林设计师确认，您看...”

“直接找她就行，不用通过我。”陆北辰说，“以后这个项目，你全权跟进，不用事事向我汇报。”

“是。”

陆北辰坐进车里，看着窗外。林晚正蹲在地上，给晨曦擦汗，陈默在一旁笑着说什么。阳光洒在他们身上，像镀了一层金边，美好得不像真的。

手机响了，是李薇，从美国打来的。

“怎么样，看到她了？”李薇的声音依旧爽朗。

“嗯。”

“还放不下？”

“放下了。”陆北辰说，这次是真的，“就是有点感慨，时间过得真快，我们都老了。”

“你才四十，老什么老。”李薇笑，“对了，我要回来了，下个月。有个项目要谈，顺便...见个人。”

“什么人？”

“相亲对象。”李薇说得轻描淡写，“我妈介绍的，说是个大学教授，人挺好的。我想试试。”

陆北辰笑了：“好事啊，祝你成功。”

“你呢？还单着？”

“单着挺好，清净。”

“得了吧，你就是还没走出来。”李薇一针见血，“不过没关系，我有的是时间等你。反正我这人，最不缺的就是耐心。”

“李薇...”

“打住，别跟我说什么配不上、不值得的废话。”李薇打断他，“我乐意，你管不着。行了，不跟你说了，我这儿半夜了，睡觉。拜拜。”

电话挂断，陆北辰摇头失笑。李薇还是这样，风风火火，敢爱敢恨。有时候他想，如果当年先遇见的是李薇，会不会不一样？

但人生没有如果，只有结果。

车子启动，驶离工地。后视镜里，那一家三口的身影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拐角。

陆北辰想，这样也好。他爱过的女孩，有了最好的归宿。他亏欠过的人，有了安稳的幸福。而他，也要继续自己的生活了。

也许有一天，他也能像她一样，遇见对的人，拥有完整的家。也许没有，但至少，他学会了祝福，学会了放下，学会了在遗憾中继续前行。

这就够了。

日子不紧不慢地过着，转眼酒店项目接近尾声。林晚的工作室因为这个项目名声大噪，订单接到手软。陈默的律师事务所也越做越大，他成了业内最年轻的合伙人。

晨曦上小学了，聪明伶俐，是老师的宠儿。林晚和陈默的生活，像所有中年夫妻一样，在柴米油盐和孩子的成长中，平淡而充实。

偶尔，林晚会想起陆北辰，但那些记忆已经很淡了，像褪色的老照片，只剩下模糊的影子。她想，时间真的能治愈一切，只要你愿意往前走。

圣诞节前夕，林晚收到一个从美国寄来的包裹，没有署名，但寄件地址是洛杉矶。她拆开，里面是一本厚厚的画册，还有一封信。

画册里全是极光的照片，阿拉斯加的，挪威的，冰岛的...每一张都美得惊心动魄。信很短，只有几行字：

“晚晚，展信佳。

这些是我这些年拍的极光。那年你说想去看，我答应了，但一直没兑现。现在补上，虽然迟了很多年。

祝你和陈默，还有晨曦，圣诞快乐，永远幸福。

陆北辰”

林晚抚摸着那些照片，心里很平静，没有波澜，只有淡淡的感慨。她把画册收好，放在书架的最顶层，和那些尘封的记忆放在一起。

然后她走进厨房，陈默正在准备圣诞大餐，晨曦在一边捣乱，把面粉抹得到处都是。

“妈妈，你看我做的雪人！”晨曦举着一个歪歪扭扭的面团，脸上、身上全是面粉。

林晚笑了，走过去，蹲下身，在儿子脸上亲了一口：“真棒，我们晨曦是个小艺术家。”

陈默转过头看她，脸上也沾了面粉，像个大花猫。林晚笑着，伸手擦掉他脸上的面粉。

“怎么了？谁寄来的包裹？”陈默问。

“一个老朋友，寄了些照片。”林晚轻描淡写地说，然后卷起袖子，“需要我帮忙吗？”

“不用，你和晨曦去布置圣诞树吧，这里交给我。”

“好。”

林晚牵着晨曦的手，走到客厅。圣诞树已经立起来了，上面挂满了彩灯和装饰，在暮色中闪闪发光。她抱起儿子，让他把星星放在树顶。

“妈妈，圣诞老人真的会来吗？”晨曦问，眼睛亮晶晶的。

“会啊，只要你乖乖睡觉，圣诞老人就会来给你送礼物。”

“那我要一辆自行车！”

“好，圣诞老人知道了。”

窗外，不知何时飘起了雪花，纷纷扬扬的，像天使的羽毛。屋里，壁炉里的火噼啪作响，空气中弥漫着烤饼干的香气。厨房里传来陈默哼歌的声音，是那首《平安夜》。

林晚抱着儿子，看着窗外的雪，心里是从未有过的宁静。

她想，这就是幸福吧。不需要轰轰烈烈，不需要撕心裂肺，只需要一个温暖的家，一个爱你的人，一个你们共同创造的生命，还有这漫长岁月里，每一个平凡的瞬间。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陈默发的消息：“老婆，我爱你，圣诞快乐。”

林晚笑了，回复：“我也爱你，永远。”

然后她放下手机，和晨曦一起，把最后一个装饰挂上圣诞树。

树顶的星星亮了，温暖的光芒，照亮了整个房间，也照亮了往后余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