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新生

一个月后，林晚出院回家。

陈默把工作暂时交给了合伙人，专心在家陪她和孩子。晨曦在保温箱住了三周，体重长到了五斤，医生检查后说可以接回家了。

小家伙回家那天，陈默的父母也从老家赶了过来。两位老人抱着孙子，笑得合不拢嘴。陈妈妈还特意去庙里求了平安符，挂在婴儿床上。

“晨曦，陈晨曦，这名字起得好。”陈爸爸抱着孙子，轻轻摇晃，“早晨的阳光，希望，真好。”

林晚靠在床头，看着这一幕，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暖意。这就是家吧，有爱人有孩子有长辈，有烟火气有牵挂。平凡，但真实。

陈默端了鸡汤进来，一口一口喂她：“妈特意熬的，说对你身体好。”

“妈呢？”

“在厨房，说要给你做月子餐，把拿手菜都做一遍。”陈默笑着，用纸巾擦擦她嘴角，“慢点喝，烫。”

“陈默。”林晚忽然叫他。

“嗯？”

“谢谢你。”

陈默的手顿了顿，放下碗，认真地看着她：“晚晚，夫妻之间，不用说谢。我做这些，是因为我爱你，因为我想做。你只要接受，好好养身体，就是对我最大的感谢。”

林晚的眼泪又掉下来。怀孕后她变得特别爱哭，一点小事就能触动泪腺。

“又哭。”陈默无奈地笑，擦去她的眼泪，“月子里哭对眼睛不好，妈说的。”

“我控制不住。”林晚哽咽。

“那就哭吧，我在这儿。”陈默把她搂进怀里，轻轻拍着她的背。

窗外，夕阳西下，天空被染成温暖的橘红色。婴儿床里，晨曦睡得正香，小拳头握得紧紧的，时不时咂咂嘴，像是在做什么美梦。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平静而安稳。

晨曦满月那天，陈默在家办了小小的庆祝宴，只请了最亲近的几个人。林晚的闺蜜苏晴（和陆北辰的前妻同名，但完全是两个人）抱着晨曦不肯撒手。

“天啊，这也太可爱了吧！你看这小鼻子小嘴，长大了一定是个帅哥！”苏晴夸张地尖叫，“林晚，我不管，我要当干妈！”

“好好好，让你当。”林晚笑着，气色好了很多，脸上有了红润的光泽。

“对了，你知道吗？”苏晴压低声音，“陆北辰昨天走了，去美国。”

林晚脸上的笑容淡了些：“嗯，听说了。”

“唉，你们俩啊，真是...”苏晴叹气，“不过也好，各自安好，总好过互相折磨。你看现在多好，陈默对你多好，晨曦又这么可爱。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

“我知道。”林晚看向窗外，天空很蓝，有鸟飞过。

她知道该放下，也知道陈默值得她全心全意。但有些记忆，就像扎进肉里的刺，不碰不疼，一碰就钻心地疼。

晚上，客人散去，陈默在厨房收拾。林晚哄睡了晨曦，走到阳台上吹风。四月的晚风还带着凉意，但已经不冷了。她裹了裹披肩，抬头看天。

城市的夜空看不到星星，只有一轮朦胧的月亮，和远处楼宇的灯光。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今晚的洛杉矶有极光，很漂亮。祝好，珍重。”

没有署名，但她知道是谁。

林晚盯着那条短信，看了很久，直到屏幕暗下去。她没有回复，只是把号码存进通讯录，备注是“陆”。

然后删除了短信。

有些风景，注定只能一个人看。有些人，注定只能放在记忆里。

身后传来脚步声，陈默端着一杯热牛奶走过来，披在她肩上：“怎么出来了？晚上凉。”

“透透气。”林晚接过牛奶，温度刚好。

陈默从背后环住她，下巴抵在她肩头，两人一起看城市的夜景。远处有烟花绽放，不知道是谁在庆祝什么。

“陈默。”林晚轻声唤他。

“嗯？”

“等晨曦大一点，我们带他去旅行吧。去北欧，看极光。”

陈默的身体僵了一瞬，然后更紧地抱住她：“好，你想去哪，我们就去哪。”

“我还想重新办一次婚礼。”林晚继续说，“不是补办，是重新办。穿我自己设计的婚纱，在一个小教堂，只请最亲的人。你愿意吗？”

陈默松开她，转到她面前，捧起她的脸，眼睛亮得像有星星坠落。

“我愿意，一千次一万次都愿意。”他的声音有些哽咽，“晚晚，你知道我等这句话等了多久吗？”

“对不起，让你等了这么久。”林晚踮起脚尖，轻轻吻了吻他的唇，“以后不会了，陈默，以后我们好好过，一家三口，好好过。”

陈默深深吻住她，这个吻很温柔，很珍惜，像对待最珍贵的宝物。

夜色温柔，风也温柔。阳台上的绿植在晚风中轻轻摇曳，婴儿房里传来晨曦细微的鼾声。一切都刚刚好，像一首缓慢而深情的诗，每一个字都落在心尖上。

林晚想，也许幸福就是这样吧。不是轰轰烈烈，不是撕心裂肺，而是在漫长的岁月里，有人陪你立黄昏，有人问你粥可温。

至于那些错过的，遗憾的，疼痛的，就让它留在过去吧。

就像陆北辰最后那条短信说的：祝好，珍重。

祝彼此都好，珍重余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