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宫里的风波未平,京城别处,却是两段温柔,悄悄生根。
靖王府的庭院里,枫叶半红。
纪伯宰一身闲逸常服,斜倚在廊下软榻上,手中翻着一卷书,看似悠然,眼底却藏着几分玩味。暗卫刚将御书房里楚朝与帝王对峙的事禀完,他唇角的笑意便深了一分。
“敢跟陛下硬碰硬……楚朝这人,越来越有意思了。”
话音刚落,侍从轻步来报:“殿下,丞相府的雁回小姐,派人送了东西过来。”
“哦?”纪伯宰抬眸,“呈上来。”
一方素色锦囊递到面前,打开,里面是一枚新制的平安扣,玉质温润,雕工细致。附带着一张小笺,字迹清隽利落,只一句:
“近日多事,殿下保重。”
无亲无昵,无过无不及,分寸恰好,却又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心。
纪伯宰指尖摩挲着那枚平安扣,低低笑出声:“这丫头,倒是比谁都通透。”
他看得明白,雁回不靠近、不纠缠、不深陷,却也不疏远、不冷漠、不回避。
她看得透他的伪装,也守得住自己的心。
“备车。”纪伯宰起身,笑意散漫却笃定,
“本王亲自去一趟丞相府。”
他不喜欢一味顺从的女子,却偏偏对这般清醒慧黠、棋逢对手的人,上了心。
同一时刻,丞相府的小花园里。
雁回正临窗刺绣,看似安静,心神却早已将京中局势尽收眼底。
帝王为楚朝吃醋动怒,摄政王对樊长玉日渐温柔,沈清让痴心守候……人人都在局中。
而她,既不做棋子,也不做执棋人,只静静旁观。
侍女轻步进来:“小姐,靖王殿下登门,说要亲自见您。”
雁回指尖微顿,缓缓抬眸,眼底掠过一丝了然的浅笑道:“请他进来。”
不多时,纪伯宰缓步走入,一身月白长衫,风度翩然。
他不靠近,不逾矩,只站在花荫下,笑意浅浅:“雁回小姐费心,平安扣我收下了。特意前来,当面致谢。”
雁回起身行礼,从容淡然:“殿下客气,不过举手之劳。”
“只是举手之劳?”纪伯宰走近一步,声音放轻,带着几分试探,“还是……小姐心里,本王有那么一点不一样?”
雁回抬眸,目光清澈,不躲不闪:
“殿下聪慧过人,心中自有答案,何必问我。”
不承认,不否认,不进不退。
纪伯宰看着她这副模样,心头微动。
他见过无数为他倾倒的女子,却第一次遇见这样一个人——看得透他所有心思,却依旧与他平起平坐,不卑不亢。
“好。”他轻笑,“那我等着。等着小姐愿意亲口说的那一天。”
花影摇曳,两人相对而立,无甜言蜜语,无亲密姿态,
却在无声之间,已然心意暗通。
另一边,樊府的气氛,却是全然不同的温柔。
自那夜谢征深夜到访后,他便真的日日派人送来东西,有时是新制的点心,有时是名贵的香料,偶尔得空,便亲自登门小坐片刻。
樊长玉从最初的紧张不安,渐渐变得安稳心安。
这日午后,阳光正好。
谢征一身温和常服,坐在厅中,看着樊长玉小心翼翼地绣着荷包。
女子垂着眸,长睫轻颤,指尖纤细,神情专注,温柔得像一汪春水。
“手累不累?”谢征轻声问。
樊长玉一惊,连忙放下针线,脸颊微红:“不……不累。”
她悄悄抬眸看他,眼底是藏不住的欢喜与依恋。
曾经只能远远仰望的人,如今就坐在自己面前,温柔待她,轻声问她,
像一场不敢醒来的梦。
谢征看着她羞怯温顺的模样,心头那片因楚朝而冰冷的地方,一点点被暖热。
他知道自己一开始是失落、是慰藉、是错把温柔当心动,
可相处越久,他越能感受到这份心意的干净与珍贵。
不纠缠,不占有,不索取,
只是安安静静地喜欢他、陪着他、守护他。
“绣的是什么?”他轻声问。
樊长玉脸颊更红,将荷包轻轻递过去:“是……是给殿下的平安符。”
小小的荷包上,绣着一株温和的兰草,针脚细密,藏着全部心意。
谢征接过,指尖微微发烫。
他看着眼前这个满眼都是他的女子,声音放得极柔:
“长玉,你很好。”
“往后,有我在,没人能欺负你。”
樊长玉猛地抬头,眼眶瞬间红了。
这是他第一次,如此认真地对她说话,如此明确地给她安心。
她轻轻点头,眼泪落下,却是满心欢喜。
谢征看着她落泪,不再像上次那样犹豫,伸手轻轻拭去她脸颊的泪珠。
指尖相触的一瞬,两人皆是一僵。
空气里,温柔悄然弥漫。
他或许还没有深爱到入骨,
可他已经愿意,为这份温柔,停下脚步,认真以待。
暮色渐临,京城四隅,各有心事。
帝王在深宫执念难消,
楚朝在府中心绪难平,
沈清让在一旁静静守候,
而另一边——
纪伯宰与雁回,棋逢对手,心意暗生;
谢征与樊长玉,温柔相对,情根渐深。
爱恨难休的局里,有人对峙,有人纠缠,
也有人,终于在错付之后,遇见了属于自己的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