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首次对峙，君心难测

御书房内气氛紧绷如弦，一地碎瓷映着灯火，冷光刺眼。

李沉舟站在楚朝面前，一身帝王威压，眼底翻涌着怒意与醋意，语气是不容置喙的霸道：“没有朕的旨意，你不许再见沈清让。”

楚朝垂在身侧的手指缓缓收紧。

她抬头，那双一向清亮坦荡的眸子里，此刻没有畏惧，没有顺从，只有一片凛然坚定。

眼前这个人，是九五之尊，是天下共主，是楚家世代效忠的君王。

可他也是第一个，敢如此蛮横干涉她心意、干涉她交友之人。

她深吸一口气，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稳稳有力，在寂静的殿内格外分明：

“陛下。”

“您是皇上，掌管江山社稷，决断朝堂大事，臣女无话可说。”

“可您无权干涉臣女和谁相交、与谁来往。”

一语落下，李沉舟猛地一怔。

他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满朝文武，谁不俯首帖耳、唯命是从？

后宫粉黛，谁不曲意逢迎、小心翼翼？

从来没有人，敢用这样平静却强硬的语气，当面顶撞他。

更没有人，敢直接对他说——你无权干涉我。

“你再说一遍。”李沉舟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危险的沉哑。

他胸口微微起伏，是被当众违逆的震怒，更是被心上人直接拒绝的难堪。

楚朝不退半步，目光笔直迎上他，一字一顿，重复得清清楚楚：

“臣女说——就算您是皇上，也无权管我和谁做朋友。”

“沈清让是臣女自幼相识的青梅竹马，我们光明磊落，清清白白，不曾违律，不曾越矩，更不曾祸乱朝纲。”

“陛下可以问责楚家，可以降罪臣女，但不能强行拆散臣女仅有的旧友。”

这是她入宫以来，第一次与帝王正面对峙。

没有示弱，没有低头，没有半分将门女子的屈膝。

李沉舟死死盯着她。

眼前这女子，一身傲骨如剑，明明身处绝境、面对龙颜大怒，却依旧挺直脊梁，眼神干净得没有一丝杂质。

他怒她的顶撞，气她的强硬，

可心底深处，那点醋意与怒火之下，竟又翻起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心动。

就是这样不媚俗、不怯懦、不盲从的楚朝，

才让他这个看惯了顺从的帝王，一步步丢了心。

“好，好一个无权干涉。”李沉舟忽然低笑一声，笑声里带着几分自嘲，几分涩然，

“楚朝，你真是朕这辈子见过，最敢、也最能伤朕的人。”

他是帝王，想要什么没有？

想要谁，谁敢不从？

可偏偏是她，连一点迁就、一点退让、一点顺从，都不肯给他。

“臣女不是要伤陛下。”楚朝语气微微放缓，却依旧坚定，

“臣女只是不想违背本心，不想活得身不由己。”

“陛下身边，有的是顺从您、迎合您的人，不缺我一个。”

“可臣女的一生，只有一次。”

她要守楚家门楣，要守心中道义，要守干净情谊，

绝不因帝王的占有欲，就放弃自己的底线。

李沉舟看着她，久久没有说话。

御书房内只剩下两人浅浅的呼吸声。

他眼底的怒火一点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复杂难辨的沉暗。

怒她，气她，恨她的直白，

却又偏偏，更放不下她。

他第一次动心，第一次吃醋，第一次失态，第一次放下身段强硬留人，

换来的，却是一场干脆利落的对峙。

“你出去。”

李沉舟忽然转过身，背对着她，声音疲惫又沙哑，带着一丝无力：

“朕现在不想看见你。”

“但楚朝，你记住——”

他背影挺直，却藏着一丝孤凉：

“朕不会就这么放手。”

楚朝垂眸，躬身行礼，没有再多说一句。

“臣女告退。”

脚步声一步步远去，殿门轻轻合上。

李沉舟缓缓闭上眼，一拳轻轻砸在御案上。

痛的不是手，是心。

他这一生，第一次栽得这么彻底。

栽在一个敢当面顶撞他、敢说他无权干涉、敢不把他的帝王权威放在眼里的女子手里。

御书房外，冷风拂面。

楚朝走出深宫，抬头望向天际，长长舒出一口气。

刚才那一场对峙，她不是不怕。

可她不能退。

一退，便是一生身不由己。

只是她不知道，

这一次硬气顶撞，没有让帝王厌弃，

反而让那颗高高在上的君心，彻底——再也收不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