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席间心语，情字各表

临江酒馆二楼雅间，江风穿窗而入，带着夜色的温润。

桌上酒菜未冷，灯火轻摇，将四人的身影映得柔和。沈清让与楚朝相对而坐，眉眼间尽是久别重逢的暖意，樊长玉安静乖巧，雁回从容浅笑，一屋子都是难得的轻松自在。

沈清让亲自为众人添上果酒，目光温和扫过樊长玉与雁回，语气带着几分兄长般的亲切：“今日难得相聚，阿朝有你们这样的朋友，我也放心。方才一直叙旧，倒是怠慢了二位小姐。”

樊长玉轻轻摇头，柔声道：“沈公子客气了，是我们打扰您和楚姐姐才是。”

“谈不上打扰。”沈清让微微一笑，话锋轻轻一转，带着几分闲谈的随意，“我在江南时，常听人说京中贵女才情出众，样貌倾城。今日一见，果真如此。只是不知——樊小姐、雁回小姐，心中可有心仪之人？”

这话一出，席间微微一静。

樊长玉脸颊瞬间染上一层浅红，指尖下意识攥紧了丝帕，垂着眼帘，心跳微微加快。

雁回则神色不变，端起茶盏轻抿一口，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笑意。

楚朝也不催促，只是安静坐着，看向二人的目光里带着几分朋友间的温和。

沈清让见状，温声补了一句：“我并无打探之意，只是随口一问，若是不便，不说也无妨。”

樊长玉深吸一口气，抬眸时，眼底虽有羞怯，却多了几分坚定。她轻轻摇头，声音轻柔却清晰：“不……我愿意说。”

她目光望向窗外沉沉夜色，像是在诉说一段藏在心底许久的心事，轻声道：“我心中……的确有心上人。他是当今朝堂之上，最耀眼、最温柔的人——摄政王谢征。”

一语落下，席间几人都微微一怔。

楚朝看向樊长玉，眼中多了几分了然与心疼。她知道这份心意藏得辛苦，也知道这份爱恋有多小心翼翼。

沈清让眸中掠过一丝讶异，随即温和颔首：“摄政王文武双全，温润如玉，樊小姐眼光很好。只是不知，殿下他……”

“他不知道。”樊长玉轻轻摇头，眼底泛起一丝委屈，却很快被温柔覆盖，“我从未告诉过他。只要能远远看着他，安安稳稳，我便心满意足了。”

不求拥有，只求他平安顺遂。

这般干净柔软的心意，让席间几人都心生怜惜。

楚朝轻轻拍了拍她的手，无声安慰。

她当初刻意疏远谢征，也是不想伤了这样一颗纯粹的心。

沈清让轻叹一声，举杯：“樊小姐情深意重，他日定会得偿所愿。我敬你一杯。”

樊长玉微微屈膝，端起果酒轻轻碰了一下，眼底泛起一层水光，却笑得安稳。

众人目光随即转向雁回。

她依旧从容淡定，眉眼清雅，没有樊长玉的羞怯，也没有波澜起伏的情绪，只淡淡一笑，语气平静通透：“我与樊妹妹不同。我心中之人，谈不上喜欢，更说不上深爱，只是……有一点好感而已。”

沈清让挑眉，颇有几分好奇：“哦？不知是哪位公子，能入雁回小姐的眼？”

雁回抬眸，眼底闪过一丝慧黠，却并未直说名字，只轻轻道：“他看似闲散不问世事，实则心思深沉，步步藏锋。平日里看着漫不经心，却比谁都看得明白。”

这话一出，楚朝与樊长玉对视一眼，心中已然明了。

整个京城，符合这般描述的，只有一人——靖王纪伯宰。

沈清让何等聪慧，瞬间便猜中七八分，却也不点破，只温和笑道：“雁回小姐看得通透，这般不慌不忙、不卑不亢的态度，倒是极好。”

“感情一事，于我而言，并非人生全部。”雁回语气清淡，“我不会强求，也不会深陷。合则近，不合则远，仅此而已。”

她不像樊长玉一味倾心，也不像楚朝那般清醒决绝，更不像沈清让这般执念深藏。

她看得透局势，看得透人心，也看得透自己的心意。

楚朝看着眼前二人，轻声开口：“无论结果如何，你们都未曾辜负自己的心意，这便够了。”

樊长玉轻轻点头，眼底多了几分坚定。

雁回则浅笑颔首，举杯相邀。

沈清让目光落回楚朝身上，温柔一点点漫开，轻声道：“是啊，情之一字，本就各有滋味。有人默默守候，有人清醒自持，有人……一眼万年，再也放不下。”

他这话，明着是感慨，实则句句说给楚朝听。

眼底的倾慕与温柔，毫不掩饰。

楚朝迎上他的目光，心头微暖，却未言语，只是轻轻举杯，与他相碰。

江风再起，灯火轻摇。

雅间之内，四段心事，四种情长：

樊长玉默默守候摄政王，

雁回对靖王淡淡有好感，

沈清让青梅情深恋楚朝，

楚朝清醒自持守本心。

席间笑语轻浅，气氛温柔。

谁也不曾料到，这几句真心话，很快便会随风传入深宫王府，掀起一场更大的风浪。

情缠难断，爱恨未起，

可这张名为心意的大网，已在夜色里，悄悄将所有人牢牢捆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