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古代  有甜有虐  古代言情 

第六章 深宫独召,帝王心凉

爱恨难休:缠绵

夜露深重,宫宴散去,各府车马络绎不绝离宫。

京城街巷渐渐沉寂,可皇宫深处,却是半点不静。

楚朝刚随楚府之人走到宫门口,身后便匆匆追来一名内侍,躬身行礼,语气恭敬却不容置喙:

“楚小姐留步,陛下有旨,宣您即刻前往御书房见驾。”

身边的楚家亲信脸色微变。

夜色已深,帝王独传将门嫡女……此事非同小可。

楚朝神色平静,只轻轻颔首:“我知道了,前面带路。”

她转身随内侍而去,一身浅碧宫装隐在宫灯暗影里,脊背依旧挺得笔直,不见半分慌乱。

御书房内,灯火通明。

龙涎香静静燃烧,气息沉敛,压得人喘不过气。

李沉舟坐在御案之后,明黄衣袍未卸,指尖捏着一本奏折,却一个字也没看进去。

他脑海里反反复复,都是方才宫宴上的画面——

谢征看楚朝的眼神,追出去的脚步,月下相对而立的身影。

帝王的眼底,翻涌着晦涩难辨的暗潮。

是君对臣的忌惮,是兄对弟的戒备,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独占欲般的不悦。

脚步声在门外停下。

“陛下,楚小姐到了。”

“传。”

李沉舟声音平淡,听不出情绪,只那握着奏折的指节,微微泛白。

楚朝迈步而入,屈膝行礼,动作标准利落,不见半分女儿娇态:

“臣女楚朝,见过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抬起头来。”

她依言抬头,目光平静地与他对视。

眉眼清傲,风骨凛然,像一把未出鞘的剑。

好看,却扎人。

李沉舟放下奏折,身子微微后靠,目光沉沉地打量着她:

“今晚宫宴,朕看你,倒是与摄政王相谈甚欢。”

一句话,带着若有似无的压迫。

楚朝垂眸:“回陛下,臣女与摄政王不过是席间偶遇,随口数语,并无深谈。”

“偶遇?”李沉舟轻笑一声,笑意却未达眼底,“朕看,不像是偶遇。”

他顿了顿,声音冷了几分:

“楚家世代镇守北疆,手握重兵,满门忠烈——这些,朕都记着。”

楚朝心头微紧。

这话听似夸赞,实则是提醒。

提醒她身份,提醒楚家权重,提醒她,什么该做,什么不该碰。

“臣女不敢忘本。”她沉声回答。

“不敢忘就好。”李沉舟站起身,缓步走到她面前。

帝王的威压扑面而来,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语气低沉:

“谢征是朕的弟弟,是大靖的摄政王,他的身份,他的婚事,他的一举一动,都关乎江山社稷。”

“朕不希望,有不必要的人,不必要的心思,搅乱朝局。”

这话已经说得极明白了。

不准她与谢征过近,不准她动不该有的心思,更不准楚家与摄政王有半分牵扯。

楚朝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收紧,依旧平静应声:

“臣女谨记陛下教诲。”

“记住便够了。”李沉舟看着她这副油盐不进、清冷无波的模样,心头莫名一躁,“夜深了,回去吧。路上仔细些。”

“臣女告退。”

她躬身行礼,转身退出御书房,脚步沉稳,不曾回头一眼。

直到那道挺拔清冷的身影消失在门外,李沉舟才猛地抬手,扫落案上一盏玉杯。

“哐当——”

脆响碎裂一地。

身旁总管太监李德全吓得连忙跪地:“陛下息怒。”

李沉舟闭上眼,声音冷得像冰:

“去给朕盯着。谢征、楚家、还有靖王府,一有风吹草动,立刻来报。”

“是,奴才遵旨。”

帝王的心机,从来深沉如海。

他既要用楚家的兵权,又要防楚家势大;

既要倚重谢征的能力,又要压他的锋芒;

既要稳住纪伯宰这颗暗棋,又不能让他看透太多。

而今晚,他独召楚朝,不只是敲打。

也是在宣告——

这宫里,这朝堂,这天下,谁才是唯一能做主的人。

  与此同时,摄政王府。

谢征刚回府,换下一身征战风尘,脑海里却全是宫宴上的画面。

楚朝冷淡的眼神,樊长玉泛红的眼眶,两道身影交替出现,搅得他心绪不宁。

侍从躬身进来:“殿下,宫里传来消息,陛下方才独传楚小姐,去了御书房。”

谢征执杯的手一顿。

夜色已深,独召楚朝……

他眼底温和渐渐褪去,泛起一丝沉冷:

“陛下……说了什么?”

“回殿下,具体不知,只知道楚小姐出来时,神色平静,御书房内,后来有碎杯之声。”

谢征指尖微微用力,白玉杯壁几乎要被捏碎。

他太了解李沉舟。

看似冷情,实则掌控欲极强。

楚朝那样的女子,入了他的眼,要么被重用,要么被忌惮,要么……被强行留在身边。

“备车。”谢征忽然起身。

“殿下,您要去哪里?”

“楚府方向。”他声音低沉,“本王倒要看看,谁敢动楚家的人。”

而此刻的楚府。

樊长玉回到房中,遣退下人,独自坐在镜前。

镜中女子眼眶微红,神色落寞。

宫宴上谢征对楚朝的在意,像一根细针,反复扎在她心头。

她轻轻抚摸着鬓边珠花,低声喃喃:

“原来殿下心里,真正在意的人,是楚朝……”

一滴泪,无声落在衣襟上。

丞相府。

雁回静坐窗前,听着下人禀报宫中动静——

帝王独召楚朝、摄政王心绪不宁、靖王回府后闭门不出。

她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

“好戏,才刚刚开始。”

一声轻响,窗纸被风吹动。

暗处,一道黑影无声退去。

纪伯宰坐在灯下,把玩着一枚玉扣,听着暗线回报,笑意浅浅:

“陛下动怒,摄政王动心,楚家动骨……”

“这局棋,越来越有意思了。”

深宫,王府,各府院落。

一夜之间,风起,云涌,心乱。

李沉舟的忌惮,

谢征的在意,

楚朝的清冷,

樊长玉的委屈,

雁回的清醒,

纪伯宰的试探。

六个人,三条情线,一张权谋大网。

从今夜帝王独召开始,真正缠得越来越紧,再也分不开,逃不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