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两点,迟桑桑准时到了程氏文化公司的培训室。
今天不是形体课,是礼仪课。林老师换了一身打扮,黑色西装裙,头发盘起来,站在门口等她。
“进来吧。”
培训室里多了一张长桌,上面摆着餐盘、酒杯、刀叉。林老师指了指桌子。
“今天学用餐礼仪。西餐。”
迟桑桑看了一眼桌上的布置,三副刀叉,两个酒杯,一个汤勺。她在戏剧学院学过这些,但已经忘得差不多了。
“坐。”
迟桑桑坐下。林老师站在她旁边,低头看着她的手。
“先从拿刀叉开始。左手叉右手刀,肘关节不要抬起来,手腕放松。”
迟桑桑拿起刀叉,按照林老师的指示调整姿势。
“切东西的时候,叉子叉住食物,刀从靠近自己的方向往外切。不要锯,是一刀一刀切。”
迟桑桑切了一下,动作有点僵硬。
“太用力了。食物不是你的仇人。”
迟桑桑笑了一下,放松了手腕,又切了一下。
“好一点。继续练。”
接下来一个小时,迟桑桑练了怎么喝汤、怎么吃面包、怎么用酒杯、怎么放刀叉表示“还没吃完”和“吃完了”。
林老师很严格,每个动作都要重复十几遍。
“喝汤的时候,勺子从靠近自己的方向往外舀,送到嘴边的时候不要发出声音。你刚才那一声,我在走廊都能听见。”
迟桑桑抿了抿嘴,忍住笑。
“吃面包要撕成小块,不要整块咬。黄油抹在撕下来的小块上,不要抹在整块上。”
迟桑桑照做了。
“酒杯握杯柄,不要握杯身。红酒杯比白酒杯大,倒酒不要超过杯身的三分之一。”
迟桑桑握着杯柄,举起来看了看角度。
“敬酒的时候看对方眼睛,不需要碰杯,点头微笑就行。”
练到最后,林老师终于说了一句“还行”。
“还行”在林老师嘴里,已经是挺高的评价了。
礼仪课结束的时候,迟桑桑的手机震了。是周助理发的消息:“迟小姐,我在楼下等您,去试衣服。”
迟桑桑跟林老师道了别,下楼上了周助理的车。一辆黑色的轿车,周助理坐在驾驶座,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
“累不累?”
“还好,”迟桑桑靠在座椅上,“腿有点酸。”
“林老师的课是出了名的累,”周助理笑了笑,“但上过她课的人,都说值。”
车开了二十分钟,停在一家看起来就很贵的服装店门口。店面不大,橱窗里只挂了两件衣服,都是简约款式,但剪裁一看就不普通。
迟桑桑跟着周助理走进去。店员显然认识周助理,笑着迎上来。
“周姐,程总打过招呼了,都准备好了。”
店员把迟桑桑带到试衣间,推开门,里面已经挂了七八件裙子。
“程总说酒会的主题是黑金,所以准备的都是黑色和深色系的裙子。迟小姐先试试,看哪件合适。”
迟桑桑看着那一排裙子,伸手摸了摸第一件的面料。滑的,凉的,质感很好。
她试了第一件,黑色长裙,露背。站在镜子前看了看,好看,但她不太习惯露那么多。
第二件,黑色短裙,肩部有薄纱。看起来年轻一些,但好像不够正式。
第三件,深灰色丝绒长裙,高领,长袖,腰线收得很好。迟桑桑穿上之后站在镜子前,自己都愣了一下。
这件裙子很素,几乎没有什么装饰,但剪裁特别合身,像是为她量身定做的。丝绒的面料在灯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高领的设计显得脖子很修长。
“这件好看,”周助理站在旁边说,“程总应该也会喜欢。”
迟桑桑看了眼镜子里的自己,点了点头。
“就这件吧。”
店员帮她把裙子装好,周助理付了钱。迟桑桑看了一眼吊牌上的价格,五位数。
她深吸了一口气,没说话。
回去的路上,迟桑桑靠在车窗上,看着外面的街景。
“周姐,”她忽然开口,“程总平时喜欢什么样的女伴?”
周助理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笑了一下。
“程总以前不带女伴出席活动。”
迟桑桑愣了一下。
“你是第一个,”周助理说,“所以不用管他喜欢什么样的,做你自己就行。”
迟桑桑没再问了。
回到公寓的时候已经快六点了。迟桑桑把裙子挂在衣柜里,对着衣柜站了一会儿。
五位数。
她这辈子没穿过这么贵的衣服。
手机震了一下。程砚舟发来的消息。
“裙子试好了?”
“试好了,深灰色丝绒那件。”
“嗯。”
然后又是一条:“周五晚上六点,我去接你。”
迟桑桑回了一个“好”。
她坐在沙发上,把电视打开,但没在看。脑子里在想下周的安排。
沈渡那边,等过两天再找借口联系。
她把时间表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觉得没问题。
迟桑桑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的城市夜景正在慢慢亮起来,远处的写字楼一盏一盏地亮着灯。
她想起周助理说的那句话:“你是第一个。”
程砚舟不带女伴出席活动。为什么偏偏选了她?
不是因为像白月光。至少不完全是。
迟桑桑想了想,想不出答案。但她不着急。
有些事,不用一开始就弄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