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两个世界终相遇

可是她也发现，他会记得她说过的话。

有一次她随口提过自己不喜欢吃香菜，后来他们一起吃饭的时候，他主动跟老板说"不要香菜"。她愣了一下，他只是耸耸肩："你上次不是说过吗。"

还有一次她感冒，在宿舍躺了一天。晚上的时候他打电话过来，问她好点没有。她说好多了，他就说："那就好。多喝水，早点睡。"

然后就挂了。

没有任何多余的关心，可是她却觉得特别温暖。

她开始明白郑恒说的那句话了。

真正的喜欢，是了解对方之后，还愿意跟他在一起。

她不确定自己是不是真的喜欢他，还是只是习惯了把他当作一个目标。可是她知道，她愿意继续了解他。

至于之后会怎么样，她不想去想。

大三暑假，王筱回家。

郑恒约她出来，说请她吃饭。她答应了，故意穿得很随意——T恤、牛仔裤、马尾辫。她不想再像以前那样，把自己包装成一个不真实的模样。

吃饭的时候他们聊了很多。

聊小学时候的事，聊高中时候的事，聊大学这几年的变化。郑恒说了很多她不知道的事情——他初中差点被退学是因为帮朋友打架，他高中时候成绩不好是因为家里出了事，他跟初恋分手是因为发现彼此已经不在同一个世界了。

"我以前总觉得，"王筱说，"你跟我是两个世界的人。"

"现在呢？"

"现在觉得，"她想了想，"可能每个人都是一个小世界，只是有些世界会相遇，有些世界不会。"

郑恒笑了。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哲学了？"

"大学教的。"

他也笑。

吃完饭他们沿着河边散步。夕阳把整个河面都染成了橙红色，柳树的枝条在风里轻轻晃悠。王筱忽然想起高一那年五一，她第一次看见郑恒站在这座桥上的样子。

那时候她以为，自己会喜欢他一辈子。

现在她站在这里，看着身边的他，忽然觉得有些恍惚。

"你在想什么？"郑恒问。

"在想，"她说，"如果小学时候我没有拒绝你，我们会怎么样。"

郑恒想了想。

"可能会在一起一段时间，然后分手。"他说，"那时候我们都太小了，不懂得什么是喜欢。"

"那你后悔跟我表白吗？"

"不后悔。"他说，"如果不表白，我就不会记得你。"

王筱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

"那你现在，"她斟酌着措辞，"有没有喜欢的人？"

郑恒停下脚步。

她跟着停下，转头看他。

夕阳在他眼睛里投下一片橙红色的光，他的表情很认真，带着一种她看不懂的情绪。

"有。"他说。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

"是谁？"

他没有回答，只是看着她。

然后他伸出手，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背。

"你猜。"

王筱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家的。

她只记得那天晚上她失眠了，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脑子里全是郑恒最后那句话和那个动作。

"你猜。"

这是什么意思？他是在说她吗？还是说他在逗她？

她不敢确定。

她怕自己又像四年前一样，自作多情地以为他喜欢她，结果只是一场误会。

可是他的眼神、他的语气、他碰她手背的那个动作——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她不想再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