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旧话重提

她不知道自己是出于什么心理，鬼使神差地就走了过去。桥边还是那几棵柳树，枝条垂下来，在风里晃悠。夕阳的角度跟她第一次看见郑恒的时候差不多，把整个河面都染成了橙红色。

她靠在栏杆上，看着河水缓缓流过。

然后她听见了脚步声。

"你站在这里干嘛？"

王筱转过头。

郑恒站在她身后三米远的地方，手里没有烟，穿着一件深色的卫衣，头发比高中时短了些，看起来干净了很多。他的眼神有些陌生，带着一种她看不懂的审视。

"好久不见。"他说。

王筱愣住了。

"你不认得我了？"郑恒走到她旁边，靠在栏杆上，"小学时候，我跟你表过白。"

她的心跳忽然变得很快。

"我记得。"

"那你为什么不理我？"郑恒侧过头看她，"我加你微信的时候，你明明知道我是谁。"

王筱没有说话。

"聊了四个月，你一句都没提过。"他的语气很平静，听不出情绪，"后来我发朋友圈，你把我删了。"

"我看到你女朋友了。"她听见自己说，"你们很配。"

郑恒沉默了几秒。

"我们已经分了。"他说，"大二的时候。"

王筱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以为自己会开心，或者至少有一点点激动。可是没有。她只是觉得空落落的，像是站在悬崖边上，往前一步是万丈深渊，往后一步是来时的路，可是她哪里都不想去。

"你当初为什么不告诉我你是谁？"郑恒又问了一遍。

王筱看着河面，夕阳在她眼底投下一片晃动的光斑。

"我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她说，"而且……你那时候有喜欢的人。"

"所以你就把我删了？"

"你屏蔽我了。"

郑恒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很轻，像是听到了什么很好笑的笑话。

"我没有屏蔽你。"他说，"我是把你设成了'不让他看'，但不是屏蔽。"

这两个有什么区别？王筱想问，但没有问出口。

"后来我想找你解释，"郑恒继续说，"但是你已经把我删了。我加过你几次，你都没通过。"

王筱愣住了。

她从来没有收到过好友申请。

可能是她设置了拒绝添加，也可能是她根本就没有注意。她那时候太慌了，看见那条分割线就以为是被屏蔽了，根本没有想过别的可能。

"我以为……"她开口，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以为什么？"郑恒侧过头看她，"以为我喜欢她，所以把你屏蔽了？"

王筱低下头。

"我那时候确实喜欢她。"郑恒说，"她是我初恋，初中时候谈过，后来分了。高中又遇见，我以为自己还喜欢她，就在一起了。"

他的语气很平静，像是在说别人的故事。

"可是我错了。"他说，"我喜欢的不是她，是记忆里的她。"

王筱忽然抬起头。

"后来分手的时候，我才发现，我对她的感情早就淡了。"郑恒看着河面，夕阳在他眼睛里投下一片橙红色的光，"我只是习惯性地以为我还喜欢她，所以才会在高中时候重新追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