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终成局外人

那天晚上，王筱失眠了。

她闭上眼睛，脑海里全是郑恒站在桥上的样子——侧脸、烟雾、修长的手指。她忽然意识到，自己可能一直在等这个人。

从小学三年级开始，等了八年。

要联系方式的过程她现在已经记不太清了，只记得自己莫名其妙就拿到了郑恒的微信。可能是通过幼儿园那个黏着她不放的小妹妹——郑恒的亲妹妹，从小就喜欢跟在她身后跑，"姐姐姐姐"叫得甜得很。

她没有告诉郑恒自己是谁。

不是故意隐瞒，只是不知道该怎么说。"你好，我是你小学表白过的那个女生，现在想追你"——这种话说出来太奇怪了。于是她只是默默地躺在他的好友列表里，偶尔点赞，偶尔评论，偶尔在他深夜发朋友圈的时候秒回一句"还没睡啊"。

郑恒回得很敷衍，通常是几个字的短句，或者一个表情。但王筱已经满足了。

她每天都会打开他的朋友圈，哪怕什么都没更新。她研究他的每一张照片、每一句话，试图从中拼凑出一个完整的"郑恒"。她发现他喜欢抽烟、偶尔喝酒、成绩不好但球打得很棒。她发现他换头像很频繁，背景却从来不变——一张黑白的街景，灯光昏黄。

她觉得自己越来越喜欢他了。

可是她不知道该怎么说。

四个月。

整整四个月，她都在犹豫。

写好的消息删了又改，改了又删。有时候已经按到发送键了，又猛地退出界面，心跳快得像是刚跑完八百米。闺蜜骂她没用，她自己也觉得自己没用。

"你一见到他智商就为零，情商也为零。"闺蜜说，"真的没救了。"

她不服气，想反驳，却发现自己根本没有底气。

然后那条官宣就出现了。

王筱后来查过那个女孩是谁。

郑恒的初恋，初中时候谈过一段时间，后来分了。她不知道他们是怎么复合的，也不知道郑恒是什么时候重新喜欢上她的。她只知道，自己从头到尾都是一个局外人。

她甚至没有资格难过。

删掉郑恒之后，王筱试图让自己忙起来。学习、社团、跟朋友聚会——她把自己塞进各种事情里，不给自己留任何胡思乱想的时间。她甚至试着去喜欢别人。

高二那年，她跟一个学长谈了两个月。

学长很好，温柔、体贴、成绩优秀，会记得她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可是王筱发现自己总是忍不住拿他跟郑恒比较——他没有郑恒高，没有郑恒帅，没有郑恒那种漫不经心的气质。

最可怕的是，她发现自己根本不喜欢这个学长。

她只是在找郑恒的影子。

于是她提了分手，理由是"我们不合适"。学长很伤心，她也很内疚，但她没有办法。

她骗不了自己。

再次看见郑恒，已经是高三了。

那天她从图书馆出来，走在回教室的路上。经过那座桥的时候，她下意识停下了脚步。

郑恒还是站在那里。

还是靠在栏杆边，还是手里夹着烟，还是那个漫不经心的姿势。夕阳的角度跟两年前一模一样，把他整个人都镀上了一层暖色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