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孕的消息像是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激起的涟漪迅速扩散到了两个家庭。
最先坐不住的是陈默的母亲。
第二天一早,陈母就提着一只还在扑腾的老母鸡,风风火火地杀到了他们的小公寓。
“哎呀,我的乖孙媳妇!”陈母一进门,连鞋都没换利索,就直奔林听雨而去,那架势仿佛林听雨是易碎的玻璃娃娃,“怎么瘦了?是不是陈默这小子没给你做好吃的?”
陈默手里还拿着锅铲,一脸无奈地站在厨房门口:“妈,我做了红烧肉,还有清蒸鲈鱼……”
“那些油腻腻的孕妇能吃吗?”陈母白了儿子一眼,转头又换上一副慈祥的笑脸看着林听雨,“听雨啊,妈今天特意去乡下抓的土鸡,给你炖汤补补。还有这些,”她指了指地上的一大袋东西,“都是妈给你晒的干菜,还有刚从地里挖的红薯,纯天然无污染。”
林听雨看着满屋子的“战利品”,心里暖暖的,又有些哭笑不得。
“妈,您不用这么麻烦,我们楼下就有超市。”
“超市里的哪有家里的放心?”陈母一边说,一边就要挽起袖子进厨房,“陈默你出去,别在这儿碍手碍脚的,我来给你媳妇做饭。”
陈默被赶出了厨房,只好拉着林听雨坐到沙发上。
“看来,以后咱们的伙食标准要直线上升了。”陈默剥了一个橘子,递了一瓣给林听雨。
林听雨咬了一口,酸甜的汁水在口腔里爆开,缓解了早孕的恶心感。
“妈是高兴。”林听雨笑着说,“不过,陈默,你以后得学着你妈的手艺了,不然以后孩子大了,只认奶奶做的饭,不认你这个爹。”
陈默愣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丝憧憬:“那我也学。为了你们娘俩,我什么都学。”
然而,新生命的到来,不仅仅是喜悦,还有随之而来的现实压力。
晚上,等陈母走后,两人躺在床上。
陈默没有像往常一样很快就睡着,而是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
“怎么了?”林听雨伸手摸了摸他的脸,“还在想婴儿房的事?”
“不是。”陈默握住她的手,叹了口气,“听雨,我在想,我们是不是该换个大点的房子?”
林听雨沉默了。
现在的这套两居室,对于他们两个人来说绰绰有余。但如果孩子出生,加上偶尔来帮忙的老人,确实会显得捉襟见肘。而且,随着孩子的出生,教育基金、医疗费用,每一样都是不小的开销。
陈默的工作室虽然最近接了几个不错的单子,但收入并不稳定。而林听雨怀孕后,精力有限,职场上的晋升可能会受到影响。
“陈默,”林听雨转过身,面对着他,“换房子的事,我们可以慢慢来。现在的房子虽然小,但很温馨。孩子小的时候,跟我们也亲。至于钱……”
她顿了顿,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我们以前不是说过吗?钱没了可以再赚。只要我们在一起,就没有过不去的坎。”
陈默看着她,眼里的焦虑慢慢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感动。
“听雨,”他把她搂进怀里,下巴抵在她的头顶,“有时候我觉得自己像是在做梦。以前我总觉得,像我这样的人,一辈子也就这样了,平平淡淡,甚至可能孤苦伶仃。但现在,我有你,有孩子,有妈的关心。我觉得自己好幸福,幸福得有点不真实。”
“那就好好享受这份不真实。”林听雨在他怀里蹭了蹭,“陈默,你知道吗?以前我总觉得,结婚是两个成熟的人搭伙过日子。但现在我觉得,结婚是两个长不大的孩子,一起学着做大人。”
陈默笑了,笑声在胸腔里震动:“是啊,我们都是第一次当父母,还得请你多指教。”
接下来的几个月,生活变得忙碌而充实。
陈默真的开始学着做各种营养餐。他的手机里下了好几个育儿APP,每天研究什么阶段该补什么钙铁锌。
林听雨则开始整理待产包。她买了很多可爱的小衣服,每一件都要拿在手里比划半天,想象着孩子穿上的样子。
周末的时候,他们会一起去孕妇学校上课。
陈默坐在一群准妈妈和准爸爸中间,显得格外认真。他拿着小本子,把老师讲的每一个要点都记下来,甚至连怎么给孩子换尿布、怎么洗澡都拿家里的毛绒玩具演练了好几遍。
有一次,林听雨半夜腿抽筋,疼得直冒冷汗。
陈默迷迷糊糊地醒来,看到她的样子,瞬间清醒。他二话不说,爬起来给她按摩小腿,热敷,一直按到自己胳膊酸痛,直到林听雨睡着。
那一夜,他再也没敢睡沉,只要林听雨稍微动一下,他就会立刻醒来。
林听雨看着他在黑暗中关切的眼神,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这就是陈默。
他不会说“我爱你”说得那么顺口,但他做的每一件事,都在说着这三个字。
预产期定在明年的春天。
那是一个万物复苏的季节。
林听雨常常站在阳台上,看着楼下那棵他们一起种下的树,想象着孩子出生的样子。
“陈默,”她回过头,看着正在给花浇水的陈默,“你说,孩子会像谁?”
陈默放下水壶,走过来,从背后抱住她,手轻轻覆在她隆起的肚子上。
“像谁都好。”他轻声说,“只要健康,快乐,像你一样善良,像我一样……爱你。”
窗外,阳光正好。
微风拂过,带来了春天的气息。
新生命的序曲,已经奏响。
而陈默和林听雨的故事,也将在这个春天,迎来最动人的篇章。
因为他们知道,无论未来有多少风雨,只要手牵着手,心连着心,就没有什么能够阻挡他们。
这就是生活。
平凡,琐碎,却充满了爱与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