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场“房贷危机”像是一场突如其来的感冒,虽然让人难受了一阵子,但也让陈默和林听雨之间的免疫力增强了。
陈默真的变了。
以前他总觉得“报喜不报忧”是男人的担当,现在他明白了,那是把林听雨推远的墙。现在的工作室虽然还是小,但他开始学着像个真正的合伙人一样,和林听雨讨论收支,甚至偶尔还会撒娇说:“老婆,这个月能不能申请一点零花钱买显卡?”
林听雨每次都笑着给他转两百块,备注:“巨款,省着花。”
日子就在这些细碎的打趣中,滑向了深秋。
十月底的一个早晨,林听雨醒来时,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的难受。
她冲进卫生间干呕了半天,却什么也吐不出来。
陈默听到动静,连拖鞋都穿反了,急匆匆地跑过来拍她的背:“怎么了?是不是昨晚那家日料不新鲜?我就说那鱼生看着不太对劲,不行,咱们去医院。”
林听雨摆摆手,脸色苍白:“不用去医院,可能就是胃不舒服。过会儿就好了。”
但那种不适感并没有消失。接下来的几天,她总是觉得疲惫不堪,以前爬五楼都不带喘气的,现在下班回到家只想瘫在沙发上,连手指头都不想动。
陈默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他最近接了个急单,正如火如荼地赶图,但看到林听雨这样,他二话不说把电脑关了。
“走,去医院。”陈默不容分说地拉起她。
“真不用,可能就是换季……”
“听话。”陈默的眼神里有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身体是革命的本钱,我不放心。”
到了医院,挂了消化内科。
医生是个头发花白的老阿姨,听林听雨描述完症状,又看了看她的脸色,并没有开药,而是指了指走廊尽头:“先去那边,验个血,查个HCG。”
林听雨愣了一下,脑子还没转过弯:“HCG?查什么的?”
医生推了推眼镜,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查有没有‘喜脉’啊。小姑娘,你这症状像极了孕吐,别瞎吃药。”
林听雨的脸“刷”地一下红了,心跳瞬间漏了半拍。
陈默站在一旁,手里还紧紧攥着挂号单,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了一样僵在原地。
“医……医生,你是说……”陈默的声音都在抖。
“快去抽血吧,是不是,化验单说了算。”医生挥挥手。
等待化验结果的那二十分钟,是陈默这辈子经历过最漫长的时光。
他让林听雨坐在走廊的长椅上,自己像个无头苍蝇一样在走廊里转圈。一会儿去买水,一会儿去问护士台化验室在哪,一会儿又跑回来摸摸林听雨的额头烫不烫。
“陈默,你别转了,我头晕。”林听雨无奈地看着他。
陈默立刻停下脚步,蹲在她面前,双手握住她的手,掌心全是汗。
“听雨,”他的眼睛亮得吓人,像是盛满了星光,“如果是真的……你会害怕吗?”
林听雨看着他那副紧张的样子,心里的那点忐忑突然就散了。
她反握住他的手,温柔地笑了笑:“如果是真的,那就是生活给我们的惊喜。只要你在,我就不怕。”
陈默深吸一口气,用力地点点头:“我在。不管发生什么,我都在。”
化验单出来了。
护士把单子递给陈默,眼神里带着恭喜:“陈先生,恭喜啊,数值很高,是怀孕了。”
陈默拿着那张薄薄的纸,手抖得像是在筛糠。
他盯着那几个加号看了足足半分钟,然后猛地抬起头,一把抱住林听雨。
“听雨!我们要当爸爸妈妈了!”
他的声音太大,引得走廊里的人都侧目。
林听雨被他勒得有点疼,但心里却是前所未有的甜蜜。她回抱住这个激动得像个孩子一样的男人,眼眶湿润。
“嗯,我们要当爸爸妈妈了。”
回家的路上,陈默开车开得前所未有的稳,连红灯都没闯一个。
林听雨坐在副驾驶,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突然觉得有些不真实。
“陈默。”
“嗯?”陈默目不转睛地盯着前方,仿佛那是世界上最珍贵的东西。
“我们真的要有个宝宝了吗?”
“真的。”陈默腾出一只手,轻轻覆在她的小腹上,动作轻柔得像是在触碰一件稀世珍宝,“医生说大概两个月了。听雨,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来到我的生命里,还愿意带一个小生命来。”陈默的声音有些哽咽,“我以前总觉得自己是个孤儿,在这个世界上孤零零的。但现在不一样了,我有你了,还有我们的孩子。我们是一家人了,真正的家人。”
那天晚上,陈默比林听雨还要兴奋。
他翻出了以前买的设计书,开始研究婴儿房的装修。
“听雨,你说刷淡黄色的墙漆好不好?医生说淡黄色对婴儿视力好。”
“还有这个,婴儿床要买实木的,不能有甲醛。”
“对了,我要学做辅食,以后宝宝的每一顿饭都要我做。”
林听雨靠在床头,看着他趴在地板上画草图的样子,嘴角一直挂着笑。
这就是生活的惊喜。
它不总是轰轰烈烈的誓言,也不总是惊天动地的转折。
它可能只是一个小小的生命,悄然而至,却瞬间填满了所有的空虚和不安。
它让两个相爱的人,有了更深层次的羁绊。
林听雨看着陈默忙碌的背影,轻轻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宝贝,”她在心里默念,“欢迎来到这个世界。你的爸爸虽然有点笨,但他真的很爱很爱你。”
窗外,秋风瑟瑟,落叶纷飞。
屋内,灯火可亲,暖意融融。
这就是他们的故事。
在平淡中孕育惊喜,在惊喜中延续爱意。
而陈默和林听雨的爱情,也因为这个小生命的到来,即将开启新的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