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后的一个周末午后。
阳光透过落地窗的白纱帘,斑驳地洒在客厅的爬行垫上。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奶香味和刚切好的哈密瓜的甜味。
“爸爸!大恐龙吃掉了小恐龙!”
一声奶声奶气的惊呼打破了午后的宁静。
陈默正盘腿坐在地毯上,手里拿着一只霸王龙玩偶,正被一个肉乎乎的小团子“围攻”。小团子叫陈予安,小名安安,今年刚满三岁,正是猫嫌狗厌、精力旺盛的年纪。
安安长得像林听雨,尤其是那双眼睛,圆溜溜的,透着一股机灵劲儿。但性格嘛,却像极了陈默,话不多,但主意正得很。
“安安,不能这么暴力。”陈默无奈地扶了扶眼镜,试图讲道理,“大恐龙是爸爸,小恐龙是宝宝,爸爸是在保护宝宝。”
“才不是!”安安把手里的三角龙往地上一扔,气鼓鼓地嘟起嘴,“老师说了,霸王龙最凶了!我要奥特曼!奥特曼打怪兽!”
陈默叹了口气,投降般举起双手:“好吧,奥特曼出场。”
他从玩具堆里翻出那个已经被捏得有点变形的奥特曼,正准备配合儿子演一出“光波发射”的大戏,厨房的门开了。
林听雨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走了出来。她穿着宽松的家居服,头发随意地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耳边。虽然生了孩子,身材略微有些走样,但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成熟温婉的光泽,比少女时期更多了几分韵味。
“陈默,你又在给安安灌输暴力思想了?”林听雨笑着把盘子放在茶几上。
“冤枉。”陈默立刻站起来,接过林听雨手里的盘子,“是他非要奥特曼打怪兽。我这是在进行素质教育,教他分辨善恶。”
安安看到妈妈出来,立刻抛弃了奥特曼,迈着小短腿哒哒哒地跑过去,抱住林听雨的大腿:“妈妈!抱抱!爸爸欺负我!”
林听雨弯腰把儿子抱起来,亲了亲他肉嘟嘟的脸蛋:“爸爸怎么欺负你了?是不是你又把玩具扔得满地都是,爸爸不给你收拾?”
安安眨巴着大眼睛,一脸无辜:“是恐龙先动手的。”
陈默在一旁听得直摇头,走过来捏了捏儿子的鼻子:“这小子,撒谎都不打草稿,随谁呢?”
“随你。”林听雨白了他一眼,把安安放在沙发上,“去,把积木收好,不然下午不许看动画片。”
安安虽然不情愿,但看在妈妈的面子上,还是乖乖地爬下沙发,开始哼哧哼哧地收拾积木。
陈默看着儿子的背影,嘴角忍不住上扬。
“看什么呢?这么傻。”林听雨拿起一块哈密瓜递到他嘴边。
陈默张嘴吃下,甜汁在舌尖蔓延。他顺势握住林听雨的手,把她拉进怀里,下巴抵在她的肩膀上。
“看我们的儿子。”陈默的声音低沉而温柔,“听雨,你说他以后会长成什么样?”
“还能什么样?肯定是个跟你一样的闷葫芦。”林听雨靠在他怀里,感受着那份熟悉的踏实,“不过,只要他健康快乐就好。”
“我想教他设计。”陈默突然说,“我想让他以后能有一技之长,不用像我以前那样迷茫。”
“他才三岁。”林听雨笑了,“你就开始规划他的人生了?陈默,你别把自己以前没实现的愿望强加给孩子。”
陈默沉默了一会儿,轻轻叹了口气:“我知道。我只是……太想给他最好的了。以前我什么都没有,现在有了你们,我总怕给得不够多。”
林听雨转过身,双手捧住陈默的脸,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
“陈默,你已经给了安安最好的。”她轻声说,“不是昂贵的玩具,不是大房子,而是你给他的陪伴和爱。你看他,虽然调皮,但他很有安全感。因为他知道,无论发生什么,爸爸和妈妈都在。”
陈默看着她,眼里的焦虑慢慢消散。
就在这时,安安收拾完了积木,跑过来邀功:“妈妈!我收好了!我要看汪汪队!”
“好,看一集。”林听雨点点头。
安安欢呼一声,爬上沙发,拿起遥控器。
陈默和林听雨并排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屏幕里那只可爱的狗狗,安安则窝在两人中间,一会儿摸摸爸爸的手,一会儿蹭蹭妈妈的腿。
阳光洒在三人身上,勾勒出一幅温馨的剪影。
这就是他们现在的日子。
没有了年轻时的轰轰烈烈,没有了职场上的勾心斗角。
有的只是柴米油盐的琐碎,和孩子成长的烦恼与喜悦。
“爸爸,你看!”安安突然指着电视屏幕大喊,“狗狗飞起来了!”
“那是飞机,不是狗狗。”陈默耐心地纠正。
“是狗狗飞机!”安安固执地说。
陈默无奈地看向林听雨,林听雨捂着嘴偷笑。
“行行行,狗狗飞机。”陈默妥协了。
安安满意地笑了,靠在陈默的怀里,不一会儿就睡着了。
陈默看着怀里熟睡的儿子,动作轻柔地把他抱起来,走向卧室。
林听雨跟在后面,看着陈默宽厚的背影,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她想,这就是幸福吧。
不是惊天动地的誓言,而是这一刻,他在闹,她在笑,孩子在怀里安睡。
岁月静好,现世安稳。
这大概就是爱情最美好的归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