淬毒匕首带着凛冽寒光,直刺赵灵晏心口,只差寸许便能取她性命。
黑影出手狠绝,显然是要一击毙命,不留半点活口。
“叮——”
金铁交鸣之声骤然划破死寂。
一道凌厉白虹破空而至,精准击飞那柄毒匕,去势之猛,竟将刺客手腕震得发麻。
萧彻立在牢门口,玄色衣袍被狱风掀起,周身寒气比这天牢更甚三分。
他不知去而复返,眸底翻涌着骇人的怒意,声音冷得能冻裂金石:
“谁准你动她的?”
刺客见行踪败露,面色骤变,心知不敌太子身边护卫,当即转身欲逃。
可刚掠至牢门,便被早已埋伏在外的侍卫团团围住,长刀出鞘,寒光森然。
“拿下。”
萧彻淡淡二字,不带半分情绪。
侍卫应声上前,瞬间制服刺客,利落卸掉其关节,将人狠狠按跪在地上。
直到此刻,萧彻才缓步走入牢内,目光第一时间落向角落蜷缩的身影。
赵灵晏依旧昏沉,脸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双唇干裂,眉头紧蹙,口中还在断续呢喃着故国亲人。
他伸手,指尖刚触碰到她的额头,便被烫得一滞。
发烧了。
这阴冷潮湿的天牢,本就不是她这等娇弱公主能熬的,再加上白日伤口撕裂、心神俱疲,竟硬生生烧得人事不省。
萧彻眸色微沉,先前的怒意尽数化作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他竟一时大意,留她一人在此,险些酿成大祸。
“传太医。”他侧头吩咐,语气不容置喙,“隐秘行事,不得声张。”
心腹侍卫一愣:“殿下,这天牢之中……”
“废话少说。”萧彻打断他,目光牢牢锁在赵灵晏身上,“立刻去。”
侍卫不敢多言,躬身领命退去。
牢内再度安静,只剩下两人一囚。
萧彻蹲下身,看着她苍白憔悴的面容,想起她梦中呓语的故都月、亲人血,心口那股闷意再次翻涌。
他明明该恨她的故国,恨她身为曜国公主的身份,可看着她这般脆弱无助,却怎么也冷不下心肠。
指尖无意识拂过她眼角未干的泪痕,动作轻得连他自己都未察觉。
赵灵晏似是感受到一丝暖意,无意识地往他手边靠了靠,喃喃道:
“冷……”
萧彻身形一僵。
沉默片刻,他脱下自身外袍,小心翼翼覆在她身上,带着他体温的玄色袍角将她瘦弱的身躯裹住。
“别死。”
他低声开口,声音轻得几乎被风声吞没,
“你的命,是本王的。”
没有本王的允许,谁也不能取走。
不多时,太医被悄悄带入天牢,战战兢兢为赵灵晏诊脉疗伤。
而跪在地上的刺客,低垂的眼底闪过一丝决绝,猛地咬紧牙关——
竟是暗藏剧毒,欲要自尽灭口。
萧彻眼疾手快,指尖内力一吐,隔空点中他下颌,硬生生逼他吐出毒囊,语气森寒刺骨:
“想死?没那么容易。”
“说,谁派你来的。”
刺客牙关紧咬,一言不发,满脸视死如归。
萧彻冷笑一声,眸中杀意尽显:
“既然不肯开口,那就慢慢熬。本王倒要看看,这深宫之中,究竟是谁,敢一而再,再而三,把手伸到本王面前。”
天牢烛火跳动,将两人身影拉得漫长。
赵灵晏在昏沉中,似是感受到了安稳,紧蹙的眉头缓缓舒展。
她不知道,眼前这个将她囚于牢笼的北朔太子,已然为她挡下了一场致命杀机。
更不知道,一场席卷深宫的暗流,因她这颗棋子,彻底翻涌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