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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学楼

综漫:美少女校园谈恋爱日常

中午的天台风很大,吹得林星晚的校服裙子紧紧裹在腿上。她盯着陆寒州的脸,等了几秒钟,确定他没有在开玩笑之后,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这人是不是有病。

“你说什么?”她觉得自己听错了。

“你头上的数字是黑色的,”陆寒州重复了一遍,语气平淡得像在念课文,“我看不见具体的天数,只能看到颜色。黑色意味着你的命数不在正常的生死规则之内。”

林星晚后退了一步,后背撞上了天台的水泥围栏。她下意识地攥紧了围栏的边缘,指节发白。风把她的头发吹到脸上,她也没去拨开。

“你等等,”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冷静一些,“你先说清楚,什么叫死而复生?我什么时候死过?”

陆寒州看了她一眼,那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是在犹豫要不要说实话。最终他选择了直接说。

“你三岁的时候死过一次,”他说,“溺水,在你们老家的那条河里。你被捞上来的时候已经没了呼吸心跳,但后来你又活了。你自己不知道这件事,因为那时候太小。但你家里人应该记得。”

林星晚愣住了。

她确实不知道这件事。但她突然想起小时候奶奶偶尔会念叨一句“这孩子命硬”,每次说完就不再往下讲了。她一直以为那是老人家随口说的客气话,现在想来,奶奶的表情里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后怕。

“那跟你头顶的白数字有什么关系?”她问。

陆寒州没有立刻回答。他转过身,走到天台的围栏边,双手插在裤兜里,望着远处灰蒙蒙的天际线。阳光把他的侧脸镀上一层淡金色的光,他微低着头,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因为是我把你救回来的。”他说。

这句话落下去之后,天台上安静得只剩下风声。

林星晚张了张嘴,又闭上了。她看着陆寒州的背影,忽然觉得这个人的轮廓变得陌生起来,像是站在她面前的不是一个十七岁的男生,而是某个来自完全不同的世界的东西,只是披着一层少年的皮囊。

“你三岁的时候,”陆寒州没有回头,声音被风送过来,有些失真,“在河里淹了将近四分钟。你爸妈把你捞上来的时候,你已经没有呼吸了。他们抱着你往镇上的卫生所跑,跑到一半的时候遇到了一个路过的年轻人。那个人说他能救你。”

他顿了一下。

“那个人是我。”

林星晚的心跳开始加速。这太荒唐了——三岁的时候,她自己都还是个婴儿,陆寒州比她大不了几个月,怎么可能是一个“路过的年轻人”?除非他那个时候就不是小孩。除非他根本就不是人。

“你是妖怪?”她脱口而出。

陆寒州终于转过身来,看了她一眼。那个眼神里带着一点无奈,像是被问了太多次这个问题。

“不是妖怪,”他说,“我是机甲战士。”

林星晚觉得自己的脑子已经不太够用了。她看着陆寒州那张面无表情的、过分好看的脸,认真思考了一下自己是不是还在昨晚的噩梦里没醒过来。她掐了一下自己的手心,疼。

“你刚才说的每个字我都认识,”她说,“连在一起我就不明白了。”

陆寒州似乎觉得她的反应有点意思,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但那弧度太小了,说不上是笑。他从校服内侧的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放在天台的围栏台面上。那是一个银白色的吊坠,形状像一滴水滴,表面光滑得像液体金属,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光。

“这个东西叫做‘魂契’,”他说,“十四年前我用它锁住了你的魂魄,让你重新活了过来。代价是,从那天起,我的生命和你的生命连在了一起。我头顶的数字,是距离下一次你需要被‘重启’的天数。每一次你濒死,我都会消耗一部分力量把你拉回来。数字越大,代表我还能护住你的时间越长。数字归零的时候……”

他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清楚了。

林星晚盯着那枚水滴吊坠,觉得它散发出的光有一种说不出的熟悉感,像是在很久很久以前见过。但她想不起来了。三岁的记忆是一片空白,她唯一能隐约感受到的,是一种没来由的、从骨头缝里往外冒的酸涩。

“所以你昨天说‘我会保护你’,”她说,“不是因为你突然想当好人,是因为如果我不活了,你也活不成。”

陆寒州看着她,没有否认。

“对。”他说。

这个字像一颗钉子,干净利落地钉进了林星晚的胸口。她忽然觉得有点好笑——原来不是什么命中注定的相遇,不是什么英雄救美的桥段,就是一个绑定的KPI。她是他的任务目标,他是她的保镖兼救生员,十四年前签了一份她根本不知道的合同,合同条款是“要么一起活,要么一起死”。

“那我能不能问一句,”林星晚深吸一口气,“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陆寒州把那枚水滴吊坠收回口袋,重新把手插进裤兜里。他站在天台边缘,身后是大片的天空和城市,风吹起他的校服衣角,整个人看起来不像是一个高中生,倒像是某个古老故事里走出来的角色。

“我来自另一个世界,”他说,“那个世界和你们人类的世界是平行的,中间隔着一层叫做‘渊’的屏障。屏障有时候会裂开缝隙,你们说的妖怪,就是从那些缝隙里钻过来的。我的族群世代守护这些缝隙,防止妖怪大规模入侵人类世界。”

他顿了顿,好像在斟酌措辞。

“我们通常以人类的形态生活在人类中间,但我们的身体里有一层特殊的骨骼,叫做‘灵骨’。灵骨可以在需要的时候展开,形成覆盖全身的铠甲,那种状态你们可以理解为——机甲。”

林星晚想象了一下陆寒州变成一个机甲战士的样子,发现自己完全想象不出来。这个人在学校里连说话都懒得说,打架更是不可能,他怎么看都不像是能跟怪物正面硬刚的那种类型。

“你不信。”陆寒州说,不是疑问句。

“不是不信,”林星晚说,“是理解不了。你说你三岁的时候就能救一个溺水的婴儿,那你三岁的时候就已经有机甲了?三岁的机甲战士?”

陆寒州的表情终于有了一丝变化,像是被戳中了什么不太愉快的事情。他微微皱了下眉,很短,短到林星晚差点没注意到。

“我的情况比较特殊,”他说,“以后再告诉你。”

“又是以后再告诉,”林星晚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你这种人说话是不是都这样,说一半藏一半,留点悬念好连载?”

陆寒州看了她一眼,那目光里有一种很奇怪的东西,不是生气,也不是不耐烦,更像是某种被压了很久的、不太习惯被人这样直白地怼回去的别扭。他大概在学校里被所有人捧着习惯了,从来没人敢这么跟他说话。

“你能看见数字这件事,本身就不正常,”他绕开了她的吐槽,把话题拉回来,“普通人类看不见灵气,看不见妖怪,也看不见魂契的痕迹。你能看见这些,说明你的魂魄在十四年前那次重启之后产生了某种变异。”

“变异?”林星晚皱起眉头,“听起来不是什么好词。”

“说不上好也说不上坏,”陆寒州说,“你能提前预知危险,这对你来说是好事。但你的能力也会吸引那些以灵气为食的妖怪,就像昨晚那只噬。你看到的倒计时越近,颜色越深,意味着那个人身上的死亡气息越浓,这种气息对妖怪来说是一种信号,像是……腐烂的肉对秃鹫的信号。”

林星晚的胃里翻了一下。她想起体育老师老周头顶的红色倒计时,想起他倒在操场上的样子,想起自己明明看见了却什么都没做的愧疚。原来那些倒计时不仅仅是预警,还是一张发给妖怪的邀请函。

“所以昨晚那只怪物,”她说,“不是偶然路过的,是因为我看见了你说的那个死亡气息,所以被吸引过来的?”

“是。”陆寒州说,“你的能力在觉醒,你的灵气在变得越来越强,这对那些低级妖怪来说就像黑夜里的灯塔。以后你会遇到更多。”

林星晚靠在围栏上,觉得腿有点软。她本来以为自己拥有的是一种超能力,可以用来救人,可以用来改变命运,现在才知道这种能力本身就是一个诅咒——它会引来怪物,会把她和她身边的人置于危险之中。而且她连拒绝这个能力的权利都没有,因为她的命根本不归她自己管,她死了陆寒州也得跟着完蛋。

“那我能不能把这个能力关掉?”她问。

“不能。”

“能不能让我看不见那些数字?”

“不能。”

“那你到底能帮我什么?除了你在我快死的时候把我拉回来之外,平时你能做什么?你是不是要每天跟着我上学放学,像个影子一样?”林星晚一连串地问,声音越来越大,带着一股子压不住的烦躁。

陆寒州等她说完,才不紧不慢地开口:“从今天起,我会跟你同桌。”

“什么?”

“我已经跟班主任申请了调座位,”陆寒州说,“第三组第四排,靠窗的位置,你旁边。”

林星晚张着嘴,半天没合上。她想起来了,第三组第四排靠窗确实是她的座位,她旁边那个位置之前一直空着,因为那张桌子的桌腿有点晃,没人愿意坐。陆寒州居然主动申请坐到那张破桌子旁边?

“等等,”她说,“你什么时候申请的?”

“今天早上。”

“你都没问过我同不同意?”

陆寒州歪了一下头,那个动作很轻微,但放在他身上就显出一种难得的、近乎是少年气的东西。

“你有不同意的余地吗?”他说。

林星晚一时语塞。

天台的门突然被人推开了,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两个人同时转头,看见方小雨端着两盒牛奶站在门口,嘴巴张成了一个完美的O型。

“我……我不是故意的,”方小雨结结巴巴地说,“我就是看你午饭没吃,想着你可能在天台……我敲了门的,真的,但你们可能没听见……”

林星晚看了一眼方小雨头顶那串灰色的、纹丝不动的数字,又看了一眼陆寒州那张瞬间恢复成标准冷漠表情的脸,忽然觉得这个画面荒谬到了极点。一个能看到死亡的少女,一个来自异世界的机甲战士,一个端着牛奶完全状况外的闺蜜,三个人站在天台上,阳光明媚,风轻云淡,像一场荒诞剧的开场。

“方小雨,”林星晚说,“你把牛奶放下,然后出去把门关上,行吗?”

方小雨把牛奶放在地上,后退了两步,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又从校服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条,放在牛奶旁边。

“这个刚才有人让我转交给你,”她说,飞快地看了陆寒州一眼,然后转身跑了出去,铁门在她身后重重地关上。

林星晚走过去,弯腰拿起那张纸条。纸条上只有一行字,用黑色的圆珠笔写的,字迹工整得不像是一个学生能写出来的。

“你不该活着。”

她盯着那五个字,心跳骤然加速。陆寒州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她身后,他的目光越过她的肩膀落在纸条上,林星晚感觉到他整个人忽然绷紧了,像一根被拉到极限的弦。

“这不是人写的。”他说。

林星晚猛地转过身。陆寒州从她手里拿过纸条,举到阳光下,纸条的纸张在光线中变得半透明,露出隐藏在纸纤维中的暗纹——那是一个扭曲的符号,像一只竖着的眼睛,瞳孔的位置有一个倒三角。

“这是‘渊’那边的文字,”陆寒州的声音沉了下来,“意思是——猎人。”

风忽然停了。天台上安静得不正常,连远处操场上打球的声音都像是被什么东西隔断了。林星晚看见陆寒州头顶的白色数字猛地跳了一下,从2203跳到了2202,然后又是2201,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飞快地消耗他的力量。

“回教室,”陆寒州把纸条攥成一团,塞进口袋里,“从现在起,不要一个人去任何地方。”

林星晚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的银白色比刚才更亮了,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的瞳孔深处燃烧。她忽然想起一个她一直想问但没来得及问的问题。

“你头上的数字归零的时候,”她说,“是你死,还是我死?”

陆寒州没有回答。他转身走向天台的门,步伐很快,快到她几乎要小跑才能跟上。在下楼梯的时候,他的声音从前面的转角处传过来,很低,低到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都一样。”

林星晚的脚步顿了一下,然后继续跟了上去。楼梯间里回荡着两个人的脚步声,一前一后,一个沉稳,一个急促,像是某种古老的、不知疲倦的心跳。

她不知道的是,就在她走下最后一级台阶的时候,天台围栏外侧的阴影里,那张纸条上出现的暗纹符号正缓缓地浮现在空气中,像一只无形的眼睛,静静地注视着整栋教学楼。

而在这座城市的地下,那些废弃的、被遗忘的隧道深处,无数双暗黄色的眼睛同时在黑暗中睁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