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偏要逆着来，偏要困你在身旁

入宫的路不长，聂慎儿却走得如履薄冰。

　　身旁的窦漪房依旧是那副温婉模样，走在人群里不争不抢，可那看似平静的目光，始终若有似无地黏在她身上，像一张无形的网，悄无声息地将她笼罩。

　　聂慎儿攥紧了衣袖，指尖掐得掌心生疼。

　　她太清楚这种眼神了。上一世，窦漪房也总这样看着她，带着包容，带着心疼，可那时候她只觉得是施舍，是怜悯，是窦漪房站在高处对她的施舍。

　　可这一世，窦漪房眼底的温柔底下，藏着的是化不开的偏执，是势在必得的占有，那一句“统统都归我”，还在她耳边盘旋，让她浑身发寒。

　　她聂慎儿，生来就不是任人摆布的性子。上一世被命运摆布，被情爱摆布，最后落得惨死下场，这一世重生，她要的是随心所欲，是挣脱所有束缚，哪怕是窦漪房，也别想困住她。

　　管事嬷嬷领着一众宫人分到偏殿住处，旁人都盼着能离主殿近一些，沾着贵人的福气，唯独聂慎儿，故意挑了最偏僻、最简陋的一间偏房，离窦漪房的住处隔了大半个宫苑。

　　她就是要离窦漪房远远的，越远越好。

　　可她刚收拾好简陋的床铺，转身就看见窦漪房站在门口，素色衣裙衬得她眉眼温婉，可周身的气息，却冷得让屋内的小宫女都不敢抬头，匆匆行了礼就退了出去。

　　屋内瞬间只剩她们两人，空气凝滞得让人喘不过气。

　　聂慎儿背对着她，故作镇定地整理着桌案，连一个眼神都懒得给，语气满是疏离。

聂慎儿姐姐如今是管事嬷嬷眼前的红人，不去忙着打点前程，来我这破地方做什么？

窦漪房缓步走进来，目光扫过这间阴暗潮湿的偏房，眉头微蹙，眼底掠过一丝不悦。她走到聂慎儿身后，声音轻缓，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强势。

窦漪房这里不是你该待的地方，跟我去主殿偏阁，那里宽敞干净，也方便我照拂你。

聂慎儿照拂？

聂慎儿猛地转身，艳丽的脸上满是嘲讽，眉眼间尽是叛逆。

聂慎儿我可不敢劳姐姐大驾。上一世我受够了姐姐的照拂，到头来是什么下场，姐姐忘了，我可没忘。

她步步逼近窦漪房，仰着下巴，眼神里满是不服输的狠劲。

聂慎儿窦漪房，我再说一次，我不需要你护着，不需要你施舍，你过你的皇后瘾，我走我的路，咱们井水不犯河水，不好吗？

她以为这样说，能让窦漪房退缩，能斩断两人之间牵扯了两世的羁绊。

　　可她忘了，眼前的窦漪房，也是带着前世记忆重生的。

　　上一世，她就是太过纵容，太过心软，看着聂慎儿一次次走错路，一次次把自己推向深渊，最后只能亲手了结她，抱着她冰冷的身体，痛彻心扉。那锥心刺骨的悔恨，熬了她无数个日夜，重生一回，她怎么可能再放她走。

　　窦漪房看着眼前张牙舞爪，像只护崽的小兽一样的聂慎儿，非但没有生气，嘴角反而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那笑意里，藏着满满的偏执。

　　她伸手，轻轻抚上聂慎儿的脸颊，指尖微凉，触感细腻，是她两世都舍不得放下的温柔。聂慎儿下意识地想躲，却被窦漪房伸手扣住了后腰，力道不大，却牢牢地将她固定在身前，再也退不开分毫。

　　两人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聂慎儿的脸颊瞬间染上薄红，有羞恼，有慌乱，更多的是无措。她瞪着窦漪房，眼底满是怒意。

聂慎儿你放开我！窦漪房，你放肆！

窦漪房放肆？

窦漪房低头，凑近她的耳边，声音低沉，带着独有的蛊惑。

窦漪房慎儿，上一世我放你自由，让你去争，去抢，最后你得到了什么？不过是一身伤痕，一命归西。这一世，我不会再放你走了。

窦漪房你说我施舍，说我束缚你，那我便认了。

窦漪房这汉宫就是你的囚笼，而我，就是看守你的人。你乖乖待在我身边，我保你一世荣华，无人敢欺；你若是非要逃，非要跟我对着干……

窦漪房顿了顿，指尖轻轻摩挲着聂慎儿的脸颊，眼神温柔，语气却带着致命的压迫。

窦漪房那我不介意，用更狠的方式，把你永远留在我身边。哪怕你恨我，怨我，也只能待在我看得见的地方。

这就是窦漪房的强制爱。

　　不是凶狠的逼迫，而是带着前世无尽的悔恨与爱意，将她牢牢锁在自己的羽翼之下，哪怕被她憎恨，也绝不放手。

　　聂慎儿被她这番话气得浑身发抖，她想挣扎，可窦漪房的怀抱却稳如泰山，她挣不脱，逃不开。看着窦漪房眼底那势在必得的深情与偏执，她心里又气又乱，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慌乱。

　　她恨窦漪房的强势，恨她的霸道，可偏偏，这双眼睛里的执念，让她无法忽视。

　　她猛地偏过头，避开窦漪房的触碰，咬牙切齿。

聂慎儿你做梦！我聂慎儿就算是死，也不会做你的笼中鸟！你等着，我迟早会离开这里，会爬到比你更高的地方，让你再也管不着我！

她说的是气话，也是真心话。

　　她就是要逆着窦漪房来，窦漪房想让她乖乖听话，她偏要胡闹；窦漪房想把她留在身边，她偏要四处招惹，让窦漪房头疼；窦漪房想护着她，她偏要亲手打破这份护佑，她要证明，她不需要窦漪房，也能活得出人头地。

　　窦漪房看着她倔强的模样，眼底非但没有怒意，反而多了几分宠溺。她知道，聂慎儿就是这样的性子，越逼她，她越反抗，可越是反抗，就越让她放不下。

　　她缓缓松开手，看着聂慎儿立刻后退几步，警惕地看着她，像只受惊的小猫，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窦漪房好，我不逼你。

窦漪房退让一步，可语气里的掌控欲丝毫未减。

窦漪房这间屋子你若喜欢，便先住着。但慎儿，你记住，这宫里的每一步，都有我的眼睛看着你。你想做什么，我都知道。

窦漪房你想争宠，想夺权，我都可以陪你玩。但你别想离开我，别想再像上一世一样，丢下我一个人。

说完，窦漪房深深看了她一眼，那眼神里，有爱意，有疼惜，有偏执，还有两世都割舍不断的牵绊，随后转身，缓步离开了偏房。

　　门被轻轻带上，聂慎儿才猛地松了口气，后背已经惊出了一层冷汗。

　　她靠在门板上，大口喘着气，心脏砰砰直跳。

　　窦漪房的强制爱，比她想象的还要可怕。

　　可越是这样，她越不服输。

　　聂慎儿抬手，抚上自己被窦漪房触碰过的脸颊，眼底闪过一丝狠厉。

　　窦漪房，你想困我一辈子，没那么容易。

　　这一世，我们就慢慢耗。

　　你爱我，想囚我，我偏要搅得这后宫天翻地覆，偏要让你为我失控，为我疯狂。

　　相爱相杀，也好过相安无事。

　　反正，她聂慎儿，从来都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而殿外，窦漪房站在廊下，望着偏房的方向，眼底的温柔渐渐沉淀，化作深深的执念。

　　慎儿，慢慢来。

　　总有一天，你会明白，我对你的爱，从来都不是束缚。

　　而是两世轮回，我唯一的执念。

　　这一场始于重生的爱恨纠缠，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