窦漪房走后,聂慎儿在偏房里闷坐了半晌,指尖死死攥着衣角,心里的火气和不甘越积越盛。
她才不要乖乖待在这偏僻地方,任窦漪房监视着。上一世她就是太安分,才处处被人拿捏,这一世,她偏要闹,偏要往风口浪尖上撞,最好能彻底摆脱窦漪房的掌控。
没过几日,宫里挑选伺候各宫贵人的宫女,聂慎儿仗着自己生得美艳,又机灵会来事,故意在管事嬷嬷面前表现,抢了本该属于别人的名额,选去了皇上常去的御书房当差。
她打的主意很简单,御书房是皇上必经之地,只要能搭上皇上,得了恩宠,就能有自己的势力,到时候窦漪房就算想管,也管不着她。
她满心欢喜地收拾东西,以为终于能离窦漪房远些,可刚走到御书房门口,就被窦漪房身边的大宫女拦了下来。
宫女慎儿姑娘,娘娘请您回去。
大宫女语气恭敬,可态度却强硬,丝毫不让路。
聂慎儿心里一沉,当即冷了脸。
聂慎儿我是嬷嬷选来当差的,凭什么要回去?告诉窦漪房,别以为她能事事都管着我!
她偏要进去,抬脚就想往里闯,却被几个小宫女轻轻拦住,动作不大,却堵得她寸步难行。
正僵持着,窦漪房缓步走了过来,依旧是一身素净宫装,眉眼温婉,可站在那里,周身的气场就让周围的宫人都低下了头。
聂慎儿抬眼瞪着她,满脸不服。
聂慎儿窦漪房,你到底想干什么?我选个差事,你也要插手?
窦漪房走到她面前,目光落在她倔强的小脸上,没生气,只是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无奈,又藏着不容拒绝的温柔。
窦漪房御书房人多眼杂,皇上性子严苛,你性子跳脱,容易出错受罚,我不放心。
聂慎儿我不用你放心!
聂慎儿拔高声音,故意跟她对着干。
聂慎儿我就想去御书房,我就想伺候皇上,难道不行吗?上一世你能得皇上青睐,这一世我也能,我偏要争一争!
她这话,摆明了是要跟窦漪房抢皇上,故意戳窦漪房的痛处,就是想看看这个处处想掌控她的人,会不会生气,会不会失控。
周围的宫人都吓得大气不敢出,谁都知道窦漪房如今在宫里分量不轻,聂慎儿这番话,简直是在挑衅。
可窦漪房非但没怒,反而上前一步,伸手替她理了理凌乱的鬓发,动作轻柔得不像话,眼底满是疼惜。
窦漪房慎儿,你想要的,我都能给你,不必去讨好别人。皇上那里,我会替你打点,你不用去伺候他,也能过得安稳。
她要的从来不是聂慎儿争宠,她只要聂慎儿安安稳稳待在她身边,别去冒险,别受一点委屈。上一世聂慎儿就是为了争宠,才一步步走错路,这一世,她绝不让她再重蹈覆辙。
聂慎儿却不领情,一把挥开她的手,眼眶微微泛红,有气,也有说不清的委屈。
聂慎儿安稳?我要的不是安稳!窦漪房,你总说为我好,可你从来都不问我想要什么!你就是想把我困在你身边,做你的傀儡,是不是?
她看着窦漪房,心里又气又乱。她明明是想反抗,想逃离,可看着窦漪房满眼的在意,她又莫名觉得心里发堵。
窦漪房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心瞬间就软了,伸手轻轻拉住她的手腕,力道很轻,怕弄疼她,语气也放得更柔。
窦漪房我不是要你做傀儡,我是怕失去你。慎儿,跟我回去,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别去御书房,别离开我,好不好?
这是窦漪房第一次放软姿态,带着恳求,前世的悔恨和今生的执念,全都揉在这一句话里。
聂慎儿的手腕被她握着,温热的触感传过来,她挣扎了几下,却没挣开。看着窦漪房眼底藏不住的慌乱和疼惜,她心里的火气莫名消了大半,可嘴上依旧不饶人。
聂慎儿我不回去!除非你答应我,别再管着我!
窦漪房看着她倔强的模样,无奈又宠溺,只能妥协。
窦漪房好,我不逼你立刻回去,但你也别去御书房。我给你安排到偏殿当差,离我近一些,我不干涉你做任何事,这样好不好?
她退了一步,只是想把人留在身边,只要聂慎儿不离开她的视线,她就安心。
聂慎儿盯着她看了半晌,知道自己今天是去不成御书房了,窦漪房态度坚决,她拗不过,只能冷哼一声。
聂慎儿行,我答应你,但你要是再敢随便插手我的事,我就再也不理你了!
她说着,用力抽回自己的手腕,转身就往回走,脚步匆匆,带着赌气的意味。
窦漪房看着她的背影,轻轻摇了摇头,眼底满是无奈,却又藏着一丝庆幸。还好,没让她离开自己的视线。
聂慎儿走在前面,心里却乱糟糟的。她明明赢了一步,可却一点都开心不起来,窦漪房那句“怕失去你”,一直在她耳边回响,搅得她心神不宁。
她暗暗咬唇,告诉自己不能心软,窦漪房的温柔都是假象,是想困住她的手段。她一定要更狠一点,一定要摆脱窦漪房。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刚才窦漪房拉住她手腕的那一刻,她的心,还是不受控制地跳快了半拍。
这一世的纠缠,好像越来越乱了。她想逃,可窦漪房的爱意,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无论她怎么挣扎,都逃不出去。
而这场相爱相杀的拉扯,才刚刚愈演愈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