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欢一个人,没有什么鸿沟不可逾越的,公孙。”

聂云岫一副我懂你的表情看向公孙鄞

“啊?”
“我懂你。”

懂什么了就……
走下楼梯时,柜台后的老板娘正抬头望来,见两人一同下来,那姑娘带着笑意,公子在一旁陪着,想必是和好了。
脸上不禁露出欣慰的笑容,还朝公孙鄞点了点头。
公孙鄞接收到老板娘善意的目光,只能尴尬地扯了扯嘴角,算是回应,手下却将聂云岫的袖子攥得更紧了些,近乎半扶半拉地将她带出了客栈。
客栈外,市井的喧嚣扑面而来。
贩夫走卒的叫卖声、孩童的嬉闹声、车马粼粼声交织在一起,是鲜活热闹的人间烟火。
两人都觉得对方心绪不加,表面强撑镇定。
公孙鄞走在她身侧, 他一边留意着聂云岫的状态,一边焦急地四处张望,想找点能吸引她注意力的东西。
忽地,他眼睛一亮,瞥见不远处有个扛着草靶子的老丈,靶子上插满了一串串红艳艳、亮晶晶的糖葫芦,在阳光下闪着诱人的光泽。

“云岫,你在这儿站着别动,等我一下!”
公孙鄞急急交代一句,不等聂云岫反应,便快步朝着糖葫芦摊子跑去。
他知道聂云岫从小就嗜甜,尤其喜欢这酸酸甜甜的零嘴儿,每每次不高兴,一串糖葫芦总能哄得她眉开眼笑。
她依言等在原地,低着头盯着自己沾了尘土的鞋尖发呆。
就在这时,裙角传来一阵轻微的拖拽感,伴随着细细软软的“喵呜”声。
聂云岫恍然回神,低头看去,只见一只通体雪白的小猫,正用毛茸茸的脑袋轻轻蹭着她的裙摆,仰着小小的脸,一双碧蓝的圆眼睛怯生生又带着渴望地望着她。小猫很瘦,毛色也不算鲜亮,看样子是只流浪猫。
那纯然依赖的姿态,瞬间击中了聂云岫心中最柔软的一处。
她慢慢蹲下身,与小猫平视,伸出手指轻轻碰了碰它湿漉漉的鼻尖。
“小家伙,饿了吗?”

小猫像是听懂了,又“咪呜”叫了一声,尾巴尖轻轻摇晃。
聂云岫想起自己随身带着的干粮袋,里面还有几块耐储存的馕饼。
她解下袋子,掏出一块,小心地掰下边缘最软的一小块,摊在掌心,递到小猫面前。
小猫先是警惕地嗅了嗅,随即小心翼翼地舔了一口,然后便小口小口地吃起来,发出满足的呼噜声。
午后的阳光正好,大半金光洒在穿过聂云岫微微垂落的发丝,在她周身勾勒出一圈毛茸茸的光晕,也在她专注温柔的侧脸上投下细碎的光影。
她看着掌心进食的小猫,眼神清澈专注。
她并未察觉,在斜对面酒楼二楼的临窗雅座,一道目光已悄然追随她许久。
窗边坐着一位身着绛紫色锦袍的少年,约莫十七八岁年纪,生得一副极好的皮相,尤其一双桃花眼,不笑时也似含情,此刻正微微弯着,带着玩世不恭的兴味,一瞬不瞬地望着楼下街边那抹蹲着的娇小身影。
他指尖漫不经心地转动着手中的青玉酒杯,唇角噙着一丝似有若无的笑意,仿佛看到了什么极有趣的事物。
直到一名侍从打扮的人快步走近,在他身侧低声道。

“世子,信已送到。”
被唤作“世子”的少年这才缓缓收回目光,眼中的玩味稍敛,却未完全散去,只懒懒地“嗯”了一声,将杯中残酒一饮而尽,最后又瞥了一眼楼下。
街上,公孙鄞已举着两串红艳欲滴、糖壳晶莹的糖葫芦,气喘吁吁地跑了回来。
他一眼看到聂云岫蹲在地上喂猫,嘴角不自觉漾起笑意。

“喏,最大最红的两串!”
聂云岫将最后一点饼屑喂给小猫,拍了拍手站起身。
她看着眼前熟悉的、裹着厚厚糖壳的山楂果,又看了看公孙鄞。
“公孙大善人,离了你我该怎么办啊~”

聂云岫伸手接过一串,指尖碰到冰凉的竹签和微硬的糖壳,熟悉的甜意仿佛已透过嗅觉传了过来。
他挠挠头,也咧嘴笑了,举起自己那串。

“难得这么客气,快尝尝,看好不好吃!”
聂云岫点点头,低头咬下一颗裹满糖衣的山楂。酸甜的滋味瞬间在口中化开。
她慢慢咀嚼着,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了长街的另一个方向。
而酒楼之上,绛紫衣衫的世子已然起身,侍从恭敬地跟随其后。
下楼经过窗边时,他脚步几不可查地顿了顿,眼尾余光扫过楼下那对分食糖葫芦的少年男女,桃花眼中的笑意深了些许,随即翩然离去,仿佛只是看了一场无关紧要的街景。
只是那“无关紧要”的街景里,少女的身影早已悄然印入某人的心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