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

广西的清晨来得早，雾气还没散尽，村寨里已经飘起了炊烟。

沈栀是被鸡鸣声吵醒的。她睁开眼，看着木质天花板，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自己在哪里。昨晚录制结束得晚，回到住处倒头就睡，连窗帘都没顾上拉。晨光从缝隙里漏进来，在床尾画出一道金色的线。

她翻了个身，摸到枕边的手机。

六点二十。微信上有几条未读消息。范丞丞发了个熊猫头表情包，配文“起床了吗”；胡先煦更早一些，五点半发的，是一张窗外雾蒙蒙的照片，配了两个字“好看”；白敬亭什么都没发，但朋友圈凌晨两点更新了一张月亮，定位在同一个村寨。

沈栀给范丞丞回了“起了”，给胡先煦回了个“早”，然后放下手机去洗漱。

今天要录的内容是学做广西菜。导演组昨天通知的时候特意强调了“分组协作”。沈栀刷着牙，心想：分组就分组吧，又不是没分过。她把牙刷放好，擦干脸，下楼去了。

下楼的时候，餐厅里已经有人了。

黄景瑜坐在角落里喝粥，面前摆着两碟小菜。其中一碟萝卜干他一口没动，连筷子都没碰过。看见沈栀进来，他微微点了下头，把那碟萝卜干往她面前推了推，声音很低：“刚问过老板，不辣。”

“早。”沈栀笑着打招呼，端着粥坐过去。

黄景瑜“嗯”了一声，继续喝粥。

沈栀早就习惯他这样了。东北站刚开始还会有点不自在，后来也慢慢摸清了，他本来就话少，对谁都一个样。相处下来能感觉到，他虽然不爱开口，却总在不经意间照顾人。吃饭会帮她先问辣不辣，下雪时悄悄帮她拎东西，坐大巴也总把靠窗的位置让出来。

沈栀夹了一筷子萝卜干，脆生生的，辣味刚好。

“今天分组做菜，你平时会做饭吗？”她随口问。

黄景瑜想了想：“会煮面。”

沈栀笑了：“那万一咱俩一组，可能要吃得奇怪了。”

黄景瑜看着她笑，嘴角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把粥碗往她那边挪了挪。

这时候楼梯传来脚步声，范丞丞打着哈欠下来了。他穿着件宽大的卫衣，头发翘着一撮，看起来像是刚睡醒就冲下来的。

“栀栀！”他一眼就看到了沈栀，眼睛瞬间亮了，三步并作两步走过来，“你起这么早啊？”

“被鸡叫闹醒的，实在睡不着了。”沈栀往旁边挪了挪，给他腾出位置。

范丞丞顺势坐下，看了一眼黄景瑜面前的粥，又看了一眼沈栀的萝卜干，忽然说：“我也想吃萝卜干。”

“那你自己去盛啊。”

“你的看起来比较好吃。”

黄景瑜面无表情地端起自己的碗，站起身：“我吃完了。”

范丞丞冲他背影露出一个笑，然后转头对沈栀说：“栀栀，你说咱俩今天能分到一组吗？”

“不知道，听导演安排。”

范丞丞眼巴巴盼着：“我觉得肯定能分到一组，东北站都好几次了，这是缘分。”

沈栀低头喝粥，随口接了句：“怎么感觉事事都凑得这么巧啊。”

范丞丞猛地噎了一下，耳尖瞬间泛红，神色不自然地别开眼。

沈栀抬起头，眨了眨眼，一脸茫然：“难道是我想多了？”

范丞丞对上她干净的眼睛，一肚子的话瞬间堵在喉咙里，只能慌忙低下头扒粥，含含糊糊地答：“没想什么，你就好好吃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