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式对唱的时候,各组轮流上台。
沈栀和黄景瑜先上。两个人站到戏台中间,隔了一个人的距离。老人起了第一句,沈栀接第二句,声音不大,但听得很清楚。黄景瑜接第三句,他的声音还是干巴巴的,咬字生硬,但调子没跑,就这么平淡地唱完了。老人在旁边听着,没什么表情,也没点评,就挥挥手让他们下去了。
沈栀转头看了黄景瑜一眼,他脸上还是那副没什么表情的样子,下台的时候步子不快不慢,和上台时一样。她突然觉得,他可能是真的不想唱,被逼着唱了几句,唱完就算了,既不是害羞也不是冷淡,就是“没什么好说的”。她没多想,跟着下台了。
第二组是杨澄和金晨。杨澄唱第一句,金晨接第二句。两个人的调子都很准,接得很顺,像是排练过。杨澄唱歌的时候,目光没有看金晨,而是越过戏台,落在台下的某个位置。金晨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台下坐着沈栀,沈栀正在低头拧水瓶盖子,拧开了又拧上了。金晨的下一句慢了半拍,很快又跟上了,大多数人都没注意到这个停顿。白敬亭注意到了。他手里拿着节目单,折叠了一下,又展开了。
白敬亭和胡先煦那一组上台的时候,白敬亭的声音还是低,胡先煦的调子还是在同一个地方拐弯。两个人唱完了,台下有人鼓掌,鼓得最响的是范丞丞。他手都拍红了,黄景瑜在旁边看了一眼,没说话。
范丞丞和王安宇最后一个上台。范丞丞唱第一句,调子又跑了,他这次没笑,认真唱完了。王安宇唱第二句,声音不大,但调子没有跑。他唱的时候目光没有看任何人,看着戏台上面的木梁。
全部唱完之后,老人站在戏台中间,说了句让大家意外的话。“山歌不是唱给别人听的,是唱给自己心里那个人听的。壮族人有句话,山歌是心里的藤,越长越长,收不回来的。”他的普通话说得不太好,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像是一颗一颗石子扔进水里。
台下安静了一下。
沈栀坐在塑料椅子上,垂着眼摩挲指尖。指腹有一道小小的倒刺,她无意识轻轻掐着,听完老人那番话,指尖微微一顿,力道没把控住,倒刺应声扯断,细微的刺痛漫上来。她随意轻甩了下手,刚抬眼,身侧便落下一道人影。她没立刻侧头去看,余光先扫到一双干净运动鞋,深色鞋带系得规整紧实。耳边忽然传来杨澄清淡的嗓音,低低问道:“手怎么了?”沈栀没抬头,随口应了声:“没事。”顺势将指尖悄悄拢进衣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