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组练习的时候,老人把各组叫到戏台两侧,分开教。
沈栀和黄景瑜被分到戏台左边。老人站在她俩对面,用手打拍子,一下一下,拍得很慢。“我唱一句,你们跟一句。”老人张嘴唱了第一句。沈栀跟着唱,声音不大,但调子走得稳。黄景瑜没出声,老人看了他一眼,又唱了一遍,把话筒往他那边递了递。
黄景瑜接过话筒,还是那副完成任务的样子,干巴巴唱了一句。唱到“睡不着”三个字的时候,声音也没低下去,就那么直愣愣地念完了。老人点了点头,说了句“还行”,转身去教下一组了。
戏台右边,杨澄跟金晨一组。老人教了两句,他就会了,调子准,还顺手帮金晨接了句尾,自然得像练过百八十遍。老人夸他有天赋,他笑:“小时候听过,家里有碟片。”没说是什么碟片,金晨也没问。这话飘到白敬亭耳朵里,他手里的矿泉水瓶,“咔”的一声,被捏出个凹痕。
白敬亭和胡先煦那一组,老人教了三遍,两个人还是没能接上。白敬亭唱的时候声音很低,低到旁边的人几乎听不见,调子没跑,但每个字之间都隔了一个拍子,像是在数着拍子唱。胡先煦唱的时候调子跑了,跑得不多,但每次都在同一个地方拐弯,老人纠正了两次,第三次他还是拐过去了,老人笑了一下,没再纠正了。
范丞丞和王安宇那一组在戏台后面。范丞丞唱第一句,调子跑得没边了,他自己先笑了。老人纠正了两遍,他跟着唱了两遍,第三遍还是在同一个地方拐弯。老人无奈地看了他一眼。范丞丞挠头,自己嘟囔了句“我是不是跟山歌犯冲”。旁边的黄景瑜面无表情地把自己的话筒递给他,“你再跑,这根也要坏。”范丞丞愣了一拍,然后笑出了声。沈栀在对面听到了,没忍住,也跟着弯了一下嘴角。
中场休息的时候,桌上摆了一盘百香果,紫红色的,表皮皱巴巴的,堆在一个浅口的竹编篮子里。范丞丞先拿了一个,用小刀切开,不用勺子,直接对着嘴巴喝——酸得五官皱成一团,汁水从嘴角溢出来了。金晨在旁边笑,递了勺子给他。他接过去挖了一勺,还是酸,但硬撑着没皱眉那么厉害。“还行,”他说,声音发紧,“就是有点费脸。”
沈栀也伸手拿了一个。她挑了最大的那个,表皮已经皱得不成样子了。金晨看到了,嘴角动了一下,没提醒她。沈栀挖了一勺塞进嘴里——酸得瞬间眯起了眼睛,舌尖发麻,整个人僵了半秒。她嚼了两下咽下去,那股酸劲儿从舌根往上窜,她的眉头没松开过。
金晨在旁边笑了,不是偷笑,是光明正大地笑。“这个最酸,我专门留给你的。”
沈栀瞪了她一眼,又挖了一勺,这次有了心理准备,酸劲儿还是冲,但她没吐,硬咽下去了。她把勺子递给金晨,“你尝尝。”金晨摇头,沈栀又往前递了递,“你选的,你不尝?”金晨被她盯着没办法,挖了一小口含进嘴里——酸得眼泪差点出来,她捂着嘴含了好几秒才缓过来,半天没说出话。沈栀看着她那副样子,自己倒笑了。“还行?”沈栀问。金晨把舌头伸出来扇了扇风,“行什么行,酸死了。”沈栀笑出了声,把百香果壳扔进垃圾桶,手指上沾的汁液在纸巾上蹭干净。
金晨看着她笑,又抬头看了一眼远处正靠着柱子喝水的白敬亭——白敬亭的视线正好落在沈栀的方向,手里的水瓶举到一半,没喝,又放下了。金晨把目光收回来,什么也没说,从盘子里重新拿了一个不酸的百香果,慢慢挖着吃。